当他习惯於通过掠夺来加速目標实现时,“守护”或“创造”的初衷会逐渐褪色,异化为单纯的“积累力量”与“掌控一切”。
最终,他会彻底忘记最初的想法,沉迷於力量本身带来的支配感,那个所谓的“反向锚点”早已名存实亡。
这条路的终点清晰可见,他將成为自己最初想要对抗的存在:一个以“更高利益”为名,肆意践踏个体尊严、冷漠无情的“神”。
他积累的所有知识,都將成为施行更大规模支配的工具。这与他维持人性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,是一场彻底的、充满讽刺的墮落。
总而言之,小林否定“反向锚点”的智慧在於,他清醒地明白,坦坦荡荡的“真小人”,远比道貌岸然的“偽君子”更能守住自我的本质。
其二:设定不可逾越的“人性底线”
这种方案主张建立明確的行为边界。
比如,绝对不触碰他人的情感记忆,绝不造成不可逆的身体伤害,对每一个被收割者心怀“愧疚与感谢”等。这些底线仪式,被视为守护心灵不被扭曲的最后屏障。
小林却认为,这是治標不治本的权宜之计。
它无法从根源上遏制心灵扭曲的趋势,最多只是將压向心灵的“大山”,拆解成一片片看似无害的“灰尘”。但日积月累,这些灰尘终究会使心灵蒙尘,彻底改变其本质。
这些“底线”的本质,是对“恶”的行为设定了“可接受的失守范围”。
设定“不触碰情感记忆”的底线,实际上是在心理层面为掠夺行为標定了“合理价格”。
这本身就是一种认知扭曲,它將原本不可接受的恶行,转化为“特定条件下可接受”的行为。
每一次成功的、未触及底线的“收割”,都是一次对“掠夺行为本身”的脱敏训练。
小林敏锐地意识到,这种“微小的妥协”积累起来,不是对心性的“磨炼”,而是对人性的“腐蚀”。
更危险的是,从“大山”到“微尘”的压力骤减,会產生强烈的蒙蔽效果。
他可能会认为这种伤害与扭曲是可以接受的代价,是自身能够承受的损耗,甚至將其误解为“经歷磨炼后的成长”。
他没有意识到,这本身就是认知扭曲的体现。真正的危害被无视和忽略,自我的转变被错误地定义为“成长”。
当把时间线拉长就会发现,他早已换了一副人格。
这正精准契合了著名的“特修斯之船”悖论:一艘帆船,若逐块更换掉所有木板,最终的船还能称之为原来的船吗?
这个悖论点明了一个残酷的真相:人格的同一性,並非由最初的“初心”决定,而是由“持续构成自我的行为模式”所定义。
今天,他因为“未造成不可逆伤害”而心安理得地掠夺;明天,就可能因为“未影响其社会功能”而更加肆无忌惮地行动。
每一次在底线內的“安全”操作,都在悄然替换掉他作为“人”的一块“木板”。
当所有代表“对生命的敬畏”“对平等的认同”的木板都被替换后,即便他自认为还是原来的自己,但在所有客观標准下,他早已是一艘以“理性掠夺”为內核的、全新的“神之舟”。
因此,小林所拒绝的,並非仅仅是道德的滑坡,而是“特修斯之船”式的、
对自我存在的慢性自杀。
他追求的,不是更换木板后看似“崭新如初”的外壳,而是从龙骨到风帆,每一寸都铭刻著同一份“初心”、能够驶向时间尽头的永恆之舟。
如果小林是一个普通人,接受这种改变或许无可厚非。因为接受改变、在妥协中求存,本就是普通人的无奈选择。
但小林已经成为一名超凡的念能力者,对於一个志在“科技成神”、追求永恆存在的追寻者而言,这种“底线”思维本身就是凡物的枷锁。
凡人寿命不过百年,尚可借“底线”在欲望与道德间摇摆求存。
但神体永恆,一丝一毫的“系统性误差”,在时间的复利效应下,都將成为导致其最终偏离轨道、彻底崩溃的初始参数。
这种摇摆不定的底线,就等於在成神蓝图的核心,埋下了一颗註定在万年之后引爆的炸弹。
这方面最鲜明的例子,来自与小林力量体系同源的超神学院原著中的莫甘娜与凯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