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声音骤然拔高。带着濒临崩溃的愤怒。
“朕待你不薄!朕让你参政议政,给你高位,几乎把半壁江山交给你打理,你现在要背叛朕?”
背叛。
这个词像一记鞭子,抽在凤药身上。
“皇上。”她直起身子,目光平视皇帝,“您说背叛,臣想问您一句,臣效忠的是谁?”
“当然是朕!朕是天子,你不效忠朕效忠谁?”
“臣效忠的不是您。”
凤药的声音平静得无风的湖面,无比幽深,“臣效忠的是这片土地,是这土地上的百姓,是这个国家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您只是这片土地的代管者。”
皇帝的表情,像无声无息挨了一刀。
他的嘴张开又合上,合上又张开。
“臣当年愿意嫁给玉郎,您不理解,到现在您依旧不理解。”
“玉郎爱臣,他爱臣的方式不是占有,是成全。”
凤药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,语调里带着春风般的暖意。
“他成全臣的理想,成全臣的抱负,成全臣想要为这个国家做的一切。”
“他说过一句话,臣记了一辈子——他说,‘你这一生,可以尽情做自己,尽情做自己想做之事。’”
“臣这一生,若说爱过谁,臣爱的是脚下这片土地。”
“是这片土地上的庄稼,是庄稼地里的农民,是农民家里的孩子,是孩子无忧无虑的笑脸。”
“臣愿意为这片土地鞠躬尽瘁,愿意为这片土地肝脑涂地,愿意为这片土地舍弃一切——包括臣自己。”
“我的身心许配给了大周。只有玉郎理解我。”
她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皇帝。
“所以皇上,您问臣是不是要背叛您,臣的回答是,臣对大周从一而终,矢志不渝。”
皇帝的脸色坏得像要杀死谁。
“至于玉郎。”
“求皇上恕罪。他每次抗旨,都是为了臣。他带兵入京,不是为了谋反,是因为听说宫中叛乱,他怕臣受伤。”
“皇上将他打入刑部大牢,请让臣代替他。”
“来人!”皇帝大喊。
“来人听旨,将金玉郎即刻处斩!”
殿内再次陷入沉默。
李仁站在那里,看着凤药,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神情。
有理解、尊重和一点点遗憾。
他走到桌案前,提笔拟旨,写就一道传位诏书,“皇五子李仁,人品贵重,深肖朕躬,着传位于李仁。”
“父皇,请用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