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殿內,朱元璋看著天幕上朱寿那副气急败坏、毫无大將风度的泼皮模样,非但不怒,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冷笑:
“哼,无能狂吠!定是前方战事不利,这权奸慌了!”他太熟悉这种因掌控力丧失而暴露出的失態了。
然而,朱寿接下来的举动,却让所有人始料未及。
他骂骂咧咧地展开那份文书,竟然就这么当著天幕,用一种近乎念戏文般夸张又带著浓浓怨气的语调,大声朗读起来:
“臣王守仁谨奏:
正德十四年七月廿六日,臣督率吉安知府伍文定等,集南赣、吉安、临江、袁州、抚州、瑞州、南昌等府义兵,於鄱阳湖口设伏。
贼首寧王朱宸濠,挟其妃、世子並偽丞相、元帅等,乘巨舰百余艘,蔽江而下,气焰囂张……”
朱寿念到这里,故意顿住,撇了撇嘴,脸上满是鄙夷,仿佛在说“看吧,多能吹”。然后继续念,语调却开始变得阴阳怪气:
“……臣以疑兵惑之,诱其先锋轻进,於黄家渡水域以火攻破之,焚其副舰数十。
贼首大舰搁浅,进退维谷。臣令各府义兵乘小舟蚁附而攻,施放火箭、火銃,贼眾大乱。
廿七日辰时,寧王並其世子、偽相李士实、元帅刘养正等百余人,束手就擒。
其麾下號称十万之眾,或降或散,溃不成军。
此役,赖陛下洪福,將士用命,仅用地方团练万余,耗时三十五日,擒获元凶,贼势已平!伏乞圣裁!”
战报念完了。
奉天殿內,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刚刚还在为寧王“加油”的勛贵们,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。
蓝玉脸上的讥讽僵住了,耿炳文眼睛瞪得像铜铃,冯胜捻须的手停在半空。
文臣队列里更是一片死寂,落针可闻。
寧王……败了?
被一个叫王守仁的文官?
带著临时拼凑的……地方义兵?
只用了……一万多人?
三十五天?
连人带船……一锅端了?!
“这……这寧王……”一个年轻的御史喃喃出声,声音乾涩,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荒谬感,“他……他这十万精兵,四万带甲……是纸糊的吗?还是说……”
他猛地想起一个名字,一个被太祖深恶痛绝的名字,“他才是……建文朝的李景隆第二?!”
这个比喻如同惊雷,炸醒了所有人!
对啊!当年李景隆五十万大军被燕王打得落流水,不就是这般草包模样?!原来寧王才是那个绣枕头大草包!
短暂的死寂之后,是火山般的爆发!
“废物!蠢货!我朱家怎生出如此不堪的子孙!简直丟尽了祖宗的脸面!”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,猛地一拍龙案,震得茶杯跳起老高。
他不在乎寧王死活,他在乎的是朱家子孙竟如此无能!被一个文臣带著民兵就给收拾了!这比打了败仗还让他羞愤!
但紧接著,更深的怒火涌上心头。他赤红著双眼,鬚髮戟张,指著天幕上那个刚刚念完战报、还在甲板上跳脚的朱寿,声音如同受伤的雄狮在咆哮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