节度使是藩镇之主,有自辟僚属的职权,有度支之权,有兵权。
即便名义上受刘靖节制,实际上的专擅之权远比其他头衔要大得多。
“第二条。”
“朝贡岁幣可以给,但不能超过十万贯。再多一文钱都不行。”
十万贯。
何璘方才稟明的数目,四州岁入二十五万贯,结余不过三万贯。
十万贯是岁入总额的四成。
要交这笔钱,就得从军餉和官俸里剋扣。
兵要闹,官要怨。
但比起被刘靖大军碾过来,这点折损算什么。
割肉疼,可总好过送命。
而且另作计较。
打一场仗,光是徵募青壮、转运粮草、修缮城防,少说也要靡费上万贯。
就算不打,大军对峙拖上半年,四州的赋税便要颗粒无收。
每年十万贯的岁贡钱帛,比起无底洞的军费,是一笔极其划算的筹谋。
“其三。”
张佶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“入侍之子可遣,但不遣长子。”
周戩的眉头微挑。
“不遣长子?”
“长子是嗣,嗣子不可轻许於人。”
张佶一字一顿,语调沉缓,每个字都嚼得极碎。
“遣次子,次子张继仁尚未婚娶,年方二八,岁数正当。”
他说到这里,目光转向周戩。
“另外,遣子入侍的同时,要跟刘靖缔结姻亲。”
周戩的瞳仁收缩了一下。
“姻亲。”
这是一步险棋,也是一步妙棋。
遣子去豫章,名义上是游学,实际上是质子,捏在刘靖掌中。
若是单遣质子,等於將软肋白白亮出,只受制而无所获。
可若是搭上姻亲,內里便大不相同了。
结亲乃是羈绊休戚的手段。
一旦结亲,双方便有了血脉上的干係。
这层干係虽然脆弱,却能在紧要关头充当最后一道转圜之机。
更紧要的是,结亲之后,质子的身份便从『人质』变成了『亲翁』。
刘靖若要动张佶,先得掂量掂量自家的姻亲情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