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琼遁逃。
楚国,彻底覆灭了。
整个湖南,除了他手里的郴、永、连、道四州,以及西边雷彦恭的朗州、澧州之外,全部落入了刘靖掌中。
而那几个贫瘠之地……
张佶太清楚了。
郴州穷。永州穷。
连州更穷。
道州算是四个里头差强人意的,但也不过是敝帚自珍。
四州加起来的赋税,连潭州一个州的零头都不到。
他手里有兵。
拢共万余人马,还有不少是从各处收拢来的溃卒与降兵,战力参差不齐。
他有名望。
武安军的宿將,当年让贤的“贤者”。
这个名头在楚国旧將中確实好使。
几个月前他凭著这块虚名接管了郴州,又把连、永、道三州拿到手中。
可名望这东西,终究还是虚的。
张佶对此心如明镜。
四州之地、万把兵马,在刘靖的大军面前,犹如牛背之虱。
牛一抖身,虱子便掉了。
“主公。”
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走进来的是周戩。
五十来岁,身形瘦高,颧骨突出,一双眼睛精光四射,带著多年幕僚养出来的那种不动声色的老辣。
周戩是张佶的心腹谋主,当年跟著他从武安军留后的位子上一路走到今天。
他的面色凝重。也是一夜没睡。
周戩走到案前,却没有急著开口。
他先扫了一眼张佶案上摊著的信函,又瞧了瞧灯盘里快要烧尽的灯芯。然后才开口。
“主公一夜未眠?”
张佶一挥手,示意他坐下。
“睡不著。”
周戩在案前的胡床上落座。
他沉了片刻,开口的第一句不是建议,而是一个消息。
“主公,卑职方才收到永州那边传来的消息。”
张佶抬起了头。
周戩的嗓音压得很低。
“永州守將成德,前日派了两个亲信去了潭州。”
张佶的眉头一跳。
成德是他收服不到三个月的旧楚將领,兵不过两千,资歷尚浅,但永州是四州里离潭州最近的一个。
如果成德暗通款曲,跟刘靖搭上了线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