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虔州军两万余眾,刘靖用得著这么多?”
“留个三五千看门护院就够了,其余的人,全给我遣散归乡种地去!”
“你们出来投军是为了什么?不就是为了吃饱口粮、博个出身么?”
“如今出身没了,生计也要被人夺了,你们甘不甘心!”
黎球的话音刚落,人群中几十道嗓子同时炸了开来。
“不甘心!”
“杀回去!”
是黎球事先安排在各营各队里的亲信部曲。
他们混在普通武卒中间,三个一堆五个一伙,分散在人群的各个位置,一听到黎球的话便立刻大声响应。
周围犹豫的武卒被嚇了一跳,扭头看去,只见身边已经有不少人在呼喊了。
有的还认识,是平日里同火食宿的袍泽。
而地上那颗首级就搁在眼前,鲜血还没凝干。
刚才杀了主將的那个人手执横刀站在高处,一百多个全副武装的牙兵围在他身后。
恐惧和从眾,像两只无形的手,把犹豫推向了一个方向。
有人开始跟著喊了。
一个,两个,十个,几十个。
到后来,整个空地上爆发出一阵参差不齐但声势浩大的怒吼。
黎球看著底下黑压压的人头和火光中晃动的刀枪,心里的石头终於落了地。
“弟兄们!”
他將横刀往天上一举。
“隨我杀回虔州!夺回咱们自己的地盘!”
“事成之后,所有將士赏钱十緡!家有田產者,一亩不少!”
“没有田產的,每人分地二十亩!”
十緡钱,二十亩地。
这两个数字像两把锤子,把底下大部分人的心思都砸乱了。
“杀回去!”
“杀回去!”
欢呼声在山谷中迴荡。
李彦图站在黎球身后,看著这一幕。
他本以为自己会害怕。
此刻,被两千多人的怒吼声裹挟著,他反而觉得血管里涌起了一股滚烫的东西。
是啊。
凭什么?
凭什么他李彦图拼了半辈子的命,到头来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外人屈膝?
“李兄。”
黎球转过头来看著他,火光照在那张黧黑的脸上。
“如何?”
李彦图咬了咬牙,重重点了一下头。
“整军!”
黎球大手一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