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浩大的声势,如滔天巨浪,向巴陵方向席捲而来。
消息传到巴陵城中,许德勛等人立即急作修备。
加固城防、囤积滚木擂石、沿城外六十里坚壁清野,烧毁一切可资敌用之粮草房舍,填塞井泉,孔道设伏。
而在巴陵城以外,另外两镇诸侯也闻风而动。
朗州。
雷彦恭此前一直在往益阳方向“渔翁得利”,趁楚军溃散之际大肆收编残兵輜重。
可当“寧国军三十万大军”的消息传到朗州时,雷彦恭正端碗进食,筷子当场掉在了桌上。
“把人都给老子喊转来!”
他的声音乾巴巴的。
“在外头放哨打秋风的崽子,一个莫留,全数撤回朗州!”
“大王,益阳那边还有好些个缴获的浮財没拉转来——”
“要个鬼!”
雷彦恭猛地回头,脸色铁青,眼珠子瞪得像要吃人。
“刘靖那条砍脑壳的疯狗,眼下正死盯著巴陵,还没閒工夫搭理咱们。”
“你这阵子跑去触他的霉头,信不信他顺手就把你们这帮哈卵剁得渣都不剩?”
麾下將校嚇得噤若寒蝉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雷彦恭深吸一口气,硬生生按下了心头的躁鬱。
“把兵都给老子缩在朗州城里头!哪个敢溜出去惹事,老子扒了他的皮!”
“城里头粮食够吃半年,城墙也够硬扎,水里头的船还能顶两下。要是刘靖打完巴陵,硬是衝倒咱们来——”
他咬了咬牙,那句话没说出口。
打完巴陵之后,刘靖如果冲朗州来,凭他手头这点基业,能支应几日?
……
荆南。江陵。
高季兴的应对尤速。
这位荆南节帅此前一直打著楚军旗號行无本买卖,收缴溃卒武器鎧甲,顺手把几座无主之戍堡收入囊中。
但三十万大军的消息传来之后,他比谁都怕。
荆江口。
那是荆南赖以商贾往来之咽喉。
常盛和甘寧的舟师堵在荆江口,虽说是衝著楚军去的,但也等於一把刀架在了荆南的脖子上。
一旦刘靖翻脸,这支舟师转舵便可溯江而上直扑江陵。
高季兴连夜召集幕府计议,定下四字方略:“不惹刘靖。”
他当即下令。
游奕在外之所有兵马,即刻撤回荆南本境。
此前收缴的楚军溃卒和輜重,清点造册,严禁招诱。
沿荆江北岸的几处军寨加强巡逻,但绝不可与寧国军舟师妄生衅端。
“谨守门户,各安其职。谁要是在此等关头生事,行军法斩了他。”
高季兴说完这话之后,亲自写了一封言辞极尽卑词厚礼的书信,差人送往潭州。
恭贺刘靖“荡平楚寇、恢復秩序”,並表示荆南愿为寧国军供应一应所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