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靖的手指在舆图上衡州的位置上点了一下。
他想了想。
“让镇抚司继续勘察衡州方向。驛道、山路、水路。每一条线都不能断。”
“至於姚彦章……那封偽造的信,应该已经到了。”
他不需要说更多。
袁袭点头领命,转身走出帅堂。
……
帅堂里又只剩下刘靖一个人了。
日影西斜。
斜阳的光影在窗欞上渐渐拉长。
他坐在案前,心里反覆咀嚼著方才涌上来的那些记忆碎片。
柏乡之败。梁晋转折。
朱友珪弒父。
李存勖灭梁建唐……
北方的走势,他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。
因为他知道结局。
虽然只是些残缺的碎片。
时间记不准了,人名记混了,前后顺序也未必对,但那条大的脉络是清晰的。
大梁会亡。
后唐会代之而起。
然后后唐也会亡。
然后是更深重的灾难,有人会把北方的门户敞开,引狼入室。
刘靖闭了闭眼。
那些事还远。
眼下他要做的,是把湖南彻底攥在掌心。
北方乱,对他来说是好事。
没有人会来管他。
这般置身事外的日子能有多久,他不確定。
也许两年,也许三年。
他必须在北地风云再起之前,把江西和湖南彻底经略妥当,变成一块铁板。
然后——
然后再往前看。
远处的湘江上隱约传来號子声。
那是寧国军的运粮船队正沿著江面向北进发。
帆影绰绰。
暮色將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