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不能守。
是不愿守。
强压下心头怒火,王景仁又下令让李思安派兵五千火速夺回高地。
传骑拍马而去。
过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。
台下传骑回来了。
只来了一个人,马身上带著血,不知道是人的还是马的。
“报——李……李將军已率本部脱离主阵,追击晋军右翼骑兵至十里之外!”
王景仁整个人僵住了。
追击?
十里之外?
“蠢货。”
晋军右翼那支骑兵是什么来路?那是周德威的诱敌之兵!
周德威最擅长的就是这一套。
佯败,拉扯,诱你脱离主阵,然后从两侧包抄上来,把你吞了。
这种伎俩,一个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將看不出来?
不。李思安未必看不出来。
他只是不在乎。
他想立功。
想证明他比王景仁强。
想用战果告诉朱温:这一仗若换了他李思安当主帅,早就打贏了。
哪怕这份“战功”是冒著全军覆没的风险换来的。
一个桀驁,一个莽夫,全都不遵军令,这仗还怎么打?
此时此刻,王景仁只觉心灰意冷。
……
紧接著。
他亲眼看到了。
高台地势极佳,极目可望出十几里。
右翼方向。远远地腾起了一大团烟尘。
烟尘不是从一个点散开的。
是从两侧合拢的。像一个张开的巨口,缓缓闭合。
那是包围圈的形状。
王景仁不需要传骑来报了。他站在高台上,看得清清楚楚。
李思安的部队追出了十里。
追进了泜水北岸的那片芦苇盪。
芦苇盪两侧的矮丘后面,尘烟猛地炸开了。
晋军伏兵从左右两翼同时杀出,五千铁骑如泰山压顶般扑了进去。
远处传来隱约的喊杀声和马蹄声,闷沉沉地搅在一起,像黑云压城前滚过天际的雷。
王景仁的手死死扣住了案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