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时候面上称臣,每年送些贡赋,给他台阶下。他总不至於非要赶尽杀绝、劳师远征来打咱们这几块啃不烂的硬骨头吧?”
……
堂中便形成了两派。
陈虎、庄绪——倾向归降刘靖。
何敬洙——主张拥兵自立,联合张佶。
王全和周述暂时没有表態。
但爭论並未到此为止。
庄绪等何敬洙说完,不紧不慢地开口了。
“何押衙的方略听著確有几分道理。可属下有几桩疑虑。”
何敬洙哼了一声:“说。”
庄绪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其一。巴陵固然高大坚厚,许德勛水师固然精锐。但寧国军的天雷——何押衙亲眼见过不曾?”
何敬洙沉默了一瞬。
他没见过。
但传闻听过太多了。
醴陵之战、潭州之战,天雷一响,城墙崩裂,铁甲碎裂。
这些传言不管掺了多少水分,光是从茶陵退下来的兵卒口中一遍遍转述,就足以让人后脊发凉。
“没见过。”
他硬邦邦地回道。
“但末將不信那东西能当饭吃——”
“属下说的不是城墙。”
庄绪打断了他。
“属下说的是人心。”
“巴陵挡得了一时,挡不住一世。”
“天雷利器在手,寧国军兵强马壮。许军使和大公子死守巴陵,能守一月、两月、三月。可之后呢?粮草耗尽了怎么办?军心消磨光了怎么办?”
“迟早有城破之日。”
“届时刘靖腾出手来——”他的目光变得锐利。
“以刘靖的性情,打下巴陵之后,他会容忍南边有人拥兵自立么?”
他伸手往东面一指。
“何押衙莫忘了——茶陵如今还驻著一万寧国军。就在衡州的东面门户上。”
“若咱们打出拥兵自立的旗號,刘靖只需从潭州南下一支偏师,与茶陵兵马前后夹击——何押衙觉得,衡阳守得住么?”
何敬洙的面色微变。
茶陵。
他確实没想到,或者说想到了,却刻意迴避了。
茶陵距衡阳不过三百余里。
一万寧国军就在那里,刘靖一声令下,这把刀便会砍下来。
庄绪又竖起第二根手指。
“其二。何押衙说与张节度联合。但属下想问——张节度,愿意么?”
何敬洙一怔。
“张节度如今在郴州一带跟虔州兵纠缠。他手里那几千蔡州老卒是安身立命的本钱。可他是什么人?当年主动让出留后之位的人。以张公的脾性,他会愿意拥兵自立么?还是说——另有打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