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手边是裨將陈虎、都虞候王全、押衙何敬洙。
右手边是判官庄绪和录事参军周述。
陈虎,他一手带出来的裨將,打了十几年仗,性子直,打起仗来不要命。
王全,衡州都虞候,掌著城中巡警铺递,精明沉稳。
何敬洙是他的押衙,管著三百名牙兵,是姚彦章的最后底牌。
此人身材矮壮,面相凶悍,鼻樑上有一道被刀削过的旧疤。
判官庄绪,年过五旬,两鬢斑白,蔡州文吏出身。
跟马殷转战湖南的老人了,虽然学问不算高深,但老成持重。
五个人的目光全盯在姚彦章脸上。
他们已经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。
深夜紧急召见,从后角门进,关紧门窗。
这个架势,不是寻常公务能摆出来的。
何敬洙最沉不住气,率先开口:“使君,出了什么事?莫非寧国军打过来了?”
“没有。寧国军暂未动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岳州来了消息。”
一句话,堂里立时安静了。
五人的目光齐刷刷地亮了起来。
岳州的消息?!
他们等了多少天了。
“什么消息?”
陈虎急忙问道。
姚彦章没有急著回答。他的目光在五人脸上缓缓扫过,然后开口了。
声音不高,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许军使、秦节帅、高判官等人,已於日前迎回大公子希振,入巴陵主持大局。”
话音落地。
堂內的空气像是骤然被抽走了。
陈虎的脸色“刷”地变了。
他的嘴张开又合上、合上又张开,喉结上下滚动了两回,硬是没蹦出一个字。
王全额角一根青筋猛地跳了一下。
何敬洙愣了两个呼吸的工夫,然后眼睛慢慢眯了起来。
判官庄绪最先反应过来。
在座的都不是蠢人。
迎回大公子——这个举动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“大王……不在岳州。也不在衡阳。至今……杳无音讯。”
姚彦章一字一字地往外吐。
堂內死一般的寂静。
远处传来更鼓的声音。
闷沉沉的“咚——”穿过夜色,穿过紧闭的门窗,砸进每个人的心窝里。
陈虎第一个打破了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