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孩子,眾人都不由得往院子里看了一眼。
绒毯上,半岁多的刘錚正翻来滚去。
嫡长子把木雕小老虎箍在胸口,“咿咿呀呀”地喊著,一副唯我独尊的架势。
这只木雕老虎是刘靖出征前亲手削的。
他的刀工粗糙,削出来的老虎更像一只胖硕鼠,但刘錚偏偏就喜欢得不得了,吃饭睡觉都不鬆手。
钱卿卿怀里的刘鈺盯著哥哥的老虎,小胖手伸了伸,够不著,瘪了瘪嘴。
“行了行了,別馋你哥的东西。”
钱卿卿把刘鈺换了个姿势抱著,刘鈺缩在她怀里,“嗯嗯”地哼唧了几声,又老实了。
崔鶯鶯看著两个稚子,嘴角弯著,心头却酸酸的。
……
林婉没工夫过来凑热闹。她在进奏院忙得分身乏术。
但她还是抽空让侍女送了一碟桂花糕过来。
碟底压著一张小笺,上头只写了四个字:“姐姐们安。”
没有多余的话。
崔鶯鶯看著那四个字,微微一笑,把糕分给了几个孩子。
刘靖后宅的几个女人,各有各的处世之道。
各安其位。
各得其所。
……
凉亭外的竹蓆上,九岁的刘铭正端端正正地跪坐著,手里拿著根细竹条,一字一句地教妹妹刘铃认字。
“日月盈昃,辰宿列张。妹妹,跟姐姐念。”
刘铭梳著双丫髻,穿一件鹅黄色的窄袖小衫。
才九岁的姑娘,脸蛋圆润,眉眼间带著几分属於崔蓉蓉那份清秀,嘴角却总是弯弯的,一股子藏不住的灵动之气。
她教妹妹念书的时候儘量板著脸装大人样儿,但刘铃一念错,她就忍不住“噗嗤”笑出来,笑完又赶紧抿住嘴,清清嗓子重新来。
府里上上下下都喜欢她。
奶娘们说刘铭“是个小大人”,什么事都操心。
弟弟妹妹们哭了她去哄,崔鶯鶯忙不过来的时候她去帮衬,连厨房多做了几碟糕点都知道给各院的娘亲们一份份送到。
但她也有淘气的时候。
上个月偷偷翻墙去看讲武堂操练,被值守的牙兵逮著送回来,崔蓉蓉罚她抄了三天的《千字文》。
抄完之后,她跟妹妹说:“讲武堂的军汉们好威风啊。等我长大了,也要学射箭。”
崔蓉蓉听见了,什么也没说,只是扇了两下团扇。
远处传来的欢呼声刘铭听见了。
她知道那意味著什么。
“爹爹又打了胜仗!”
她冲妹妹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“妹妹,爹爹贏了!”
刘铃什么都不懂,只是看姐姐笑了,自己也跟著咧嘴,露出两颗刚冒头的小米牙。
刘铭笑了一阵,忽然又收了笑,重新把目光落在了面前的字帖上。
“日月盈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