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在意。
队伍继续走。
当天午后,另一桩事接著来了。
一行人正沿著一条猎户踩出来的山间小路走。
路两边是灌木丛和矮树。
日影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,蝉声聒噪。
走在最后面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,平日做箍桶营生的。
他的脚上磨出了七八个血泡,走一步疼一步。渐渐就落在了队尾,跟前面的人拉开了十几步远。
没有人注意到他什么时候消失的。
是走在他前面的那个妇人先发觉的。
她回头想问他借一下背篓。
她怀里的孩子哭得厉害,想把孩子放进去背著走。
可她回头一看,身后空空荡荡。
“阿贵呢?”
她叫了两声,没有回应。
人群停了下来。
领头的后生皱了皱眉,沿著来路往回走了几十步。
走到一个拐弯处,停住了。
路面上有一摊暗红色的物事。
混著碎草叶和泥土,在地面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跡。
那道痕跡从路面一直延伸到路边的灌木丛里,灌木丛的枝叶被什么沉重的躯体压折了,露出一个黑洞洞的豁口。
后生的脸色一下子白了。
灌木丛旁边的湿泥地上,有一串清晰的爪印。
宽大,深沉,趾爪分明。
虎。
后生一声没吭。
转过身,快步走回了队伍里。
“走。快走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个字都在发抖。
“怎么了?阿贵呢?”
“別问了。走!”
从那天起,后生手里多了一根粗木棍。
手腕粗的苦櫧木枝,一头用石头砸尖了,勉强算是个防身之物。
当天晚上,一行人缩在一处山坳里过夜。
没有火。
不敢生火,怕引来人。
夜风透著寒意。
马殷靠著一块石头蜷缩著,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过去的时候,听见不远处有人在低声说话。
声音很小,怕被人听见。
“……要是能找到阿贵就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