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莫两三百人,同样衣甲不整、狼狈不堪。
韩七精神一振,抬手示意全队戒备。
两支队伍在官道上相遇。
对面为首的,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牙將,四十出头,左颊上有一道从眉弓一直划到下巴的刀瘢,半乾的血痂让那道疤看起来格外狰狞。
此人名叫赵德彰,原是帅府牙兵营的都头,昨夜城破时领著部曲从北门突围,一路跑到这里。
两拨人碰面,先是一阵剑拔弩张,都怕对方是寧国军的斥候乔装的。
等认清了面孔,双方才鬆了口气。
“韩校尉?”
赵德彰拨马上前,满脸惊喜。
“你也跑出来了?”
“跑出来了。”
韩七的面色一点也不轻鬆。
他看了一眼赵德彰身后的队伍,嘴唇翕动了一下。
“大王呢?大王在不在你们队伍里?”
赵德彰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大王?大王不是跟你们亲卫营在一处的吗?”
韩七只是摇了摇头。
那一摇头,比说一百个字都重。
赵德彰嘴唇上的血色一瞬间退得乾乾净净。
“什……什么意思?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。“大王不在你这里?那——那马留守呢?”
“马留守率牙兵往西冲,吸引寧国军骑兵。”
韩七的嗓子像是被砂纸刮过。
“之后便没了消息。生死不知。”
官道上安静了下来。
三四百號人,鸦雀无声。
蝉在路边的老槐树上歇斯底里地叫著,热风捲起道旁的浮尘,扑在每个人灰败的脸上。
赵德彰愣了好几息才回过神来。他“咕咚”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了两滚。
“难道……难道大王被寧国军俘了?”
“嘶——”
身后传来一片抽气声。几个年轻亲卫面如土色,手里的兵器都拿不稳了。
韩七猛地回头瞪了一眼,那几个年轻亲卫立刻闭了嘴。
“別胡说!”
韩七压著嗓子,但底气明显不足。
“大王在许州廝杀了三十年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?昨夜月黑风高,大王若是扒了寧国军的甲冑混了出去,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他自己也不信。
但他没有別的说法了。
赵德彰抿著嘴,沉默了好一阵。
“不管怎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