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在李唐身边结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阵势,刀枪朝外,堵在了从马道通向城门洞內的入口处,像一根岩桩楔在了那里。
庄三儿站起身来,攥紧了横刀。
“弟兄们——跟我上!”
庄三儿暴喝一声,带著身后二十余名先登,向李唐的阵地冲了过去。
两群人撞在了一处。城头上的夜色被金铁交击的火星和嘶吼声撕裂了。
庄三儿的横刀劈开了一个亲兵的盾牌,紧接著又一刀削断了另一个人的枪桿。
他身后的先登营如狼似虎地涌进了楚军半圆阵的缺口。
在他对面,李唐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。
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看见了对方。
“竖子——!”
李唐发出了一声状若疯魔的怒吼,举刀向庄三儿劈了过来。
这一刀劈得极重、极快。
疲惫到了极点的身体里,不知何处又迸发出了最后一丝凶残的力气。
环首刀带著风声斩落,刀锋在火光中划出了一道雪亮的冷芒。
庄三儿侧身闪避,刀锋擦著他的颊侧划过,割断了一缕髮丝。
他没有退,横刀翻腕反劈。
李唐拧身躲过,转背又是一刀顺势横扫。
这一刀快得出奇。
庄三儿不得不向后撤了半步,小圆盾“砰”地一声硬接了这记横斩。
盾面上被砍出了一道半寸深的豁口。
这一记震过来的力道顺著盾柄灌入了左臂。
伤处像被捅了一刀,剧痛沿著骨缝窜上了肩膀。
庄三儿的左手一阵发麻,差点撒了盾柄。
“好力气。”
庄三儿咧了下嘴,牙关咬得嘎吱响。
李唐没有接话。
他面色惨白,嘴角掛著一缕血丝,右臂的伤口已经把整条袍袖都洇透了,鲜血顺著刀柄向下流,在指缝间匯成了一条细线。
第三刀。
李唐跨前一步,从上往下全力劈砍。
这是老行伍的拼命打法。
不计后果,只求把对面的人劈开。
可这一刀劈下来时,刀锋带起的破空声竟不可察地滯了一瞬。
那一颤,只有在力竭之人身上才会出现。
庄三儿没有闪。
他抬盾斜架,將那记劈砍引向了左侧。
环首刀“鐺”地一声砍在了盾沿上,滑了出去。
李唐的身子被自己这一刀的去势带得向前倾了半寸。
就是这半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