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登兵被压制了,但没有被击溃。
好。
“让路!!”
顶在最前面的先登兵用盾面狠狠盪开刺来的一桿长枪,嘶哑著嗓子嘶吼:“撤盾!靠墙!”
先登兵们早已是强弩之末,大半人都掛了彩。
听到军令,他们根本做不到瞬间散开。
前排的持盾兵拼死往前猛推了一步,借著逼退楚军的这一息空当,近乎狼狈地连滚带爬,互相拖拽著朝街道两侧退去。
有人腿上中了箭,乾脆扔了残破的重盾,顺著屋檐下的墙根瘫倒下来。
有人互相搀扶著,死死贴住两侧的青砖墙面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。
伴隨著沉重的喘息和铁甲摩擦的钝响,街道中央,终於艰难地让出了一道丈许宽的血路。
露出了身后那两列沉默肃杀的陌刀手。
但这两列重甲刀墙並没有立刻推进,而是如铁闸般稳稳顿在原地,刀锋斜指,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掩护屏障。
“上火器!!”
一百多枚雷震子,在不到三息的时间內被点燃。引线哧哧作响。
庄三儿暴喝。
陌刀阵后方,一百多名专门受过操练的掷弹兵迅速踏步上前。
他们借著前方重甲同袍的掩护,飞快地从腰间皮囊中掏出陶罐,吹亮火摺子。
然后,一百多只手臂同时扬起。
一百多枚陶罐翻滚著飞向了二十步外那片密集的楚军阵列。
“嗵嗵嗵嗵嗵——!!!”
连续的爆炸声震得整条街道都在颤抖。
十字街口变成了一座地狱。
爆炸的气浪在狭窄的街道里无处消散,被两侧墙壁反弹回来,在人群中来回冲刷。
楚军的密阵被炸碎了。
前排长枪兵倒了大半,后排的人七荤八素。
周副將站在阵中,一枚铁蒺藜扎穿了他的右臂,整条胳膊全是血。
可他还站著。
还在喊。
“稳住!不许退!不许——”
“杀!!”
庄三儿的声音盖过了他的嘶吼。
两列陌刀手迈开了步子。
不是衝锋。
是步行。
六尺长刀平端在胸前。
左脚踏出,刀往前送。
右脚跟上,刀往回收。
每一步的节奏都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