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改良后高炉熔炼的钢铁,靠匠人一锤一锤地敲打,锻造一种小型的炮。
个头小,重量轻,专门用於野战。
刘靖走上前去,伸手抚摸著冰冷的炮身。
指腹划过锻打留下的细密纹路,微微粗糲,却均匀扎实,没有明显的凹坑与裂隙。
炮身下方是一个简陋的木架子。
两根硬木为骨,中间几道铁箍固定炮身,底部装了两只包铁的轮子。
做工虽粗糙,结构却实用。
“重约几何?”
他问。
任逑答道:“回节帅,总重七百八十余斤。比之神威大炮,轻了七八倍。”
七百八十斤。
神威大炮重逾千斤,十门大炮搬运一次得徵调几十头牛,走上一里路便要歇半个时辰,一旦遇到泥泞的雨天,一日能运七八里都算神速了。
上了战场只能架在城头当摆设,別说野战了,连换个位置都费劲。
而眼前这门铁炮。
“装在车上,两三名士兵便可拉动。”
任逑指了指那对轮子:“甚至不需牛马。”
有了轮子,便能拖拽行军。
只需两三名壮汉,便可隨军机动。
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“野战炮”。
“可曾测试过?”
刘靖又问。
任逑的神色更加兴奋了。
“回稟节帅,已测试过二十余次!炮身並无裂痕及损坏跡象。”
他凑近了一步,如数家珍般报出一串数字。
“射程最高可达五百步,有效射程三百步,超过三百步,便失了准头。”
“威力方面。”
他顿了顿,加重了语气:“一百步內,可破三层重甲。三百步內,可对单层铁甲造成杀伤。”
一百步破三层重甲。
刘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这意味著什么?
意味著当今天下最精锐的重甲步卒。
无论是大梁的龙驤军、河东的沙陀铁骑,还是他自己麾下的“玄山都”。
在这门炮面前,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別。
他站起身来,拍了拍手上的铁屑。
“放一炮给我看。”
任逑精神一振,立即朝校场边上招了招手。
两名匠人小跑过来,动作嫻熟地开始操作。
一人先用一根长杆裹了湿布,探入炮膛来回刷了几遍,將上一次残留的火药渣滓清理乾净。
另一人从旁边的木箱中取出一个油纸口袋,里头装的是定量的发射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