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殷更不用说。
大梁是他名义上的宗主,如今宗主自顾不暇,他能倚仗谁?
荆南高季兴是个墙头草,靠不住。
岭南刘隱跟他不对付,正等著坐收渔利。
三个条件同时成立。
大梁无暇南顾。淮南自身难保。
马殷孤立无援。
伐楚的窗口期,比他预想的更宽了。
但宽归宽,也不是没有隱忧。
万一柏乡打得太快呢?
万一梁军大胜,迅速吞併了镇州,朱温腾出手来,是否会掉头南顾?
又或者反过来。
万一河东大胜,李存勖趁势追击,一路打到黄河边上,梁军主力全线溃败。
那个时候,整个中原的权力真空,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?
无论哪种结果,留给自己的窗口期都不是无限的。
刘靖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几下,隨即停住。
他扬声道:“让任逑进来。”
不多时,军器监丞任逑迈步走了进来。
他一进门便行了一礼,脸上的神色却掩不住兴奋。
“坐。”
刘靖招呼他落座,亲手倒了杯清茶,推过去。
“什么事?”
任逑端起茶盏,却没喝,双手微微发颤。
“节帅,下官此来……是报喜的。”
刘靖身子微微前倾。
“何喜?”
任逑深吸一口气,声音压低了几分,可语调中的亢奋怎么都藏不住。
“应节帅先前所定的章程,军器监上下殫精竭虑,反覆试验了无数次……”
他抬起头,两眼放光。
“野战炮……锻成了!”
书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刘靖猛地从椅中站了起来。
“果真?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分。
“下官岂敢誆骗节帅!”
任逑赶忙拱手保证。
“节帅若不信,可隨下官去军器监校场一看便知!”
刘靖再不犹豫,招呼一声。
“走!去军器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