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政和闻声趋步入內,躬身候命。
“修书一封,送去抚州。”
刘靖的语气不紧不慢:“让吴鹤年回豫章述职。即刻动身,不得耽搁。”
朱政和应了一声“喏”,快步退下。
至於信里写不写联姻……
不写。
让那小子回来了再说。
刘靖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已经半凉的茶水,嘴角微微上扬。
修仙?
修你娘的仙。
先把媳妇娶了再说。
刘靖有时候真想敲开吴鹤年这廝的脑壳看看,里头装的到底是哪门子的浆糊。
你当这是什么神仙地界?
是有个书院老夫子一棍子就能捅破天的大唐?
还是在教坊司里白嫖花魁、抄两首诗就能半步武神的九州?
又或者以为自己是哪门子的陆地剑仙,吃几颗铅汞搓出来的破丸子,大喊一声“剑来”就能万剑齐飞,来一句“天不生我吴鹤年,剑道万古如长夜”,便可一剑破甲两千六了?
与其修那劳什子的仙,不如老老实实替寧国军把虔州的地盘稳稳盘下来。
……
当夜。
镇抚司。
城东窄巷深处的“永昌茶庄”里,一盏油灯亮著。
余丰年坐在案后,面前摊著两份刚送到的密报。
第一份,是盯梢谭全播的暗探送来的。
“……辰时入节度使府,午时离去。席间宾主言笑,未见齟齬。谭全播出府时步履轻快,面色舒展,与入府时判若两人。回馆驛后即刻修书一封,飞马急递送往虔州。信使已出城,本司已遣人衔尾跟踪。”
余丰年看到“步履轻快、面色舒展”八个字,在密报上画了一个圈。
他从袖中取出前日批过的那份卷宗——上面写著“心已动”三个字。
拿起笔,在后面又添了三个字。
“已落定。”
他又从铁匣子里翻出一份旧卷宗——是半个月前镇抚司虔州线送来的。
卷宗上记录著虔州內部的变化:卢光稠在春耕后悄悄裁减了赣县的驻军,將三百老弱编入了屯田队。
虔州牙將营的都头们最近频繁出入谭全播的私宅,夜谈至深。
更关键的一条——卢光稠的长子卢延昌,上个月托人从抚州买了二十份日报带回虔州,在自家书房里关门读了三天。
读报纸。
卢家的少主在读寧国军的报纸。
余丰年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老的已经决心投降了。
小的还在研究新主子的规矩。
这一家子,算是彻底上了船。
他將卷宗锁回匣中,起身走到院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