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蓉蓉在一旁轻声提醒道:“夫君,两个哥儿皆已过了百日关煞,身子骨看著也健壮。”
“桃儿眼看也要成大姑娘了,是不是该给孩子们请个正经的大名了?”
“总不能日后在这府中,还是一口一个狗儿狸儿的唤著。”
刘靖闻言,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:“是该入大名了。”
“明日我便將李鄴与陈象招来议一议。”
“论衝锋陷阵、排兵布阵,我当仁不让。”
“但若论掉书袋的学问,还得指望我麾下那些学富五车的大儒。”
既然妻女皆在。
刘靖乾脆给自己彻底休沐了半日,把外头的金戈铁马统统拋诸脑后。
整整一个下午。
刘靖都留在了后宅的园子里。
春日的暖阳,洒在太湖石堆叠的假山上。
桃儿手里举著一柄精巧的素麵团扇。
她像只蹁躚的乳燕,在半开的牡丹花丛中穿梭。
桃儿娇憨地喊著:“爹爹快看,好大一只凤蝶!”
她提著罗裙的下摆。
追著那只五彩斑斕的蝴蝶,在花圃间跑得气喘吁吁。
刘靖则坐在一旁的青石凳上。
他那双惯握长枪与陌刀的粗糙大手,此刻正捏著几根纤细的竹篾。
他在给小女儿岁杪糊著一只雨燕模样的纸鳶。
岁杪起初还有些怕生。
她只敢躲在任何能遮挡她身形的地方,探出半个小脑袋。
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,怯生生地打量著这个威风凛凛的爹爹。
可没过多久。
那只栩栩如生的纸鳶便做好了。
刘靖牵著细细的麻线,迎著春风猛地一抖手腕。
纸鳶“嗖”地一下腾空而起。
稳稳地掛在了半空中。
岁杪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她终究没忍住孩童的天性,迈开小短腿跑了过来。
刘靖眼角的余光,其实早瞥见了小丫头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。
他看出这三岁的幼女虽然心动,骨子里却仍带著几分畏生与不敢声张。
於是,这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统帅,竟故意使了个坏。
他手腕微微一松。
那原本飞得极高的纸鳶顿时失了风力。
纸鳶打著旋儿,摇摇晃晃地往草坪上栽去。
刘靖故作懊恼地嘆了口气:“哎呀,这纸鳶怎么不听使唤了?”
“爹爹一个人可放不起来,这可如何是好?”
一旁扑蝶的桃儿最是聪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