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天下人硬生生地绑在了一起。
化作了这乱世夜空中最引人瞩目的星辰。
……
然而,这股在坊间沸腾的喧囂。
却似乎怎么也吹不进千里之外的太原城。
太原,河东镇治所,晋王府。
殿外的朔风如刀子般刮过。
夹杂著冰粒子砸在人的脸上,生疼。
两排身披重甲的沙陀甲士如铁塔般矗立在王府门前。
他们都是跟著先王李克用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百战老兵。
此刻却被这河东的苦寒冻得嘴唇发紫。
眉毛和鬍鬚上结满了厚厚的白霜。
甲片上的冰棱相互摩擦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。
但只要跨过那道高高的朱红门槛。
一门之隔,便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。
大殿內,地下铺设的地龙被上好的银丝炭烧得滚烫。
不仅驱散了严寒,甚至逼得人渗出一层薄汗。
半人高的瑞脑销金兽里,正缓缓吐出西域进贡的安神暖香。
几名身披薄如蝉翼的轻纱、肌肤胜雪的胡姬。
正赤著白嫩的双足踩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。
隨著胡旋舞的急促鼓点疯狂扭动著纤细的腰肢。
香汗淋漓,娇喘微微。
殿內的奢靡与殿外的苦寒,被那两扇厚重的沉香木门,生生割裂成了冰与火的两个极端。
李存勖侧臥在铺著蜀锦的罗汉床上,姿態慵懒。
手里漫不经心地摇晃著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盏。
那猩红的葡萄酒液在盏中荡漾,映照著他那张俊美无儔、却又透著上位者极致威压的脸庞。
一名生得唇红齿白、极受宠爱的伶人跪坐在榻旁。
用银签子挑起一颗剥了皮的冬葡萄。
小心翼翼地餵到李存勖唇边。
他掩嘴娇笑道:“大王,您听说了吗?”
“如今外头那些泥腿子和穷酸书生,都在瞎传什么『南北双星』。”
“竟把您与那南边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刘靖,相提並论呢。”
李存勖咀嚼著甘甜的葡萄。
听罢此言,连打拍子的手都没有停顿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