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宣教官將一串沉甸甸的铜钱塞进他怀里。
又指著旁边的一袋粟米让他扛走。
王七郎顛了顛那串铜钱,眼眶瞬间红了。
他当了五年兵,从未一次性拿到过这么多钱!
王七郎激动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重重地磕了个头:“谢……谢节帅赏!”
“李阿大!”
“张石头!”
……
隨著一个个名字被唤响,校场上的气氛从死寂变成了沸腾。
当底层士兵们真真切切地將足额的钱粮抱在怀里时,他们看向点將台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而站在一旁的旧军官们,此刻面如死灰,浑身冰冷。
他们惊恐地发现,自己被彻底架空了。
刘靖没有杀他们一个人,没有流一滴血。
仅仅用了一套最简单的越级发餉制度,就彻底斩断了他们与底层士兵的人身依附。
从今天起,这三万镇南军,只知有刘节帅,不知有都虞候。
彻底剥夺了旧军官的兵权后,刘靖並未回城。
而是带著青阳散人,马不停蹄地赶往了豫章城西,西山深处。
这里原本是一片人跡罕至的山谷。
如今却被寧国军最精锐的牙兵里三层外三层地封锁成了铁桶。
山谷入口处,立著一块杀气腾腾的石碑:擅入者,杀无赦。
刘靖披著大氅,带著青阳散人,在妙夙真人的引领下步入山谷。
青阳散人此行,原本是抱著一种“视察方士炼丹”的心態。
在他的认知里,火药这种能引发“天雷”的神物。
必然是几个仙风道骨的道士,在太上老君的画像前,小心翼翼地守著炼丹炉,耗费数月才能熬製出那么几小罐。
然而,当他转过一个山口,看清山谷內的全貌时。
这位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顶级谋士,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没有炼丹炉,没有裊裊青烟,更没有诵经的道士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一座庞大得令人窒息的“怪物工坊”。
一条湍急的山泉被人工开凿的沟渠引下,巨大的水流衝击著三个连排的木製水轮。
水轮转动,通过刘靖亲自设计的“变速齿轮”传动,带动著工坊內十几座沉重的石碓起起伏伏。
“轰!轰!轰!”
石碓不知疲倦地砸下,將坚硬的硫磺和木炭瞬间粉碎成极细的粉末。
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烟味。
青阳散人眼睛都不由得瞪大几分:“这……这是水碓?竟能用来捣药?!”
刘靖负手而立:“先生,这只是第一步。”
青阳散人顺著刘靖的目光看去。
只见工坊內,数百名签了生死状的匠户被严格分成了几个区域,互不干扰。
第一批人只负责称重配比。
第二批人將药粉掺水,用竹筛疯狂摇晃,进行“造粒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