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且这上下如何联动、如何教那死物听从人愿,妙夙实在……想不明白了。”
这卷半成品的图纸,已隱隱触碰到了近代机械的边缘。
却被这个时代的认知瓶颈死死卡住。
刘靖眼中闪过一抹激赏。
他並未急著直接说出答案。
而是提起一支硃笔,在那空缺的连接处轻轻添了几笔:“妙夙,你且看这里。”
隨著他的笔尖落下,几个大小不一、锯齿相扣的圆轮出现在纸上。
“这是……水碓上的拨齿机轮?”
妙夙到底是道门出身,见多识广,一眼便认出了此物。
但紧接著,她呼吸一紧,美目圆睁。
纤长的手指难以置信地指著图纸:“可歷来机轮只作单传,节帅为何要將它们大小相扣,连成一排?”
刘靖轻笑一声。
眼底闪过一丝对她敏锐直觉的讚赏。
他手指顺著水势,在图纸上缓缓滑动:“大轮引水力,小轮传转轴。以此相扣,便可『变速』。”
“水势虽烈,过这三道机轮层层卸力之后。”
“便可教那磨盘转得如绣花针般细稳。”
“再在那溪流上筑一斗水堰,用来稳压……”
刘靖的一番指点,如拨云见日。
妙夙听得目瞪口呆。
看著那简单的几处改动,原本死板的“水磨”仿佛在那一瞬间活了过来。
成了夺天地造化的神兵利器。
“更重要的是。”
刘靖指著那条溪流重重一点:“这溪流便是天地之力,源源不断。”
“有了它,工坊便可日夜不息,如流水般作业!”
妙夙激动得脸颊通红。
看向刘靖的眼神中除了崇拜,更多了一种觅得真知的震撼:“节帅大才!这简直是……点石成金!”
“有了这变速机轮之法,咱们的『天雷』,定能震慑天下群雄!”
谈完了正事,刘靖端起茶盏。
看似隨意地问道:“对了,妙夙,你师傅与煢煢子道长近来可好?”
“本帅原想著请他们一同来豫章盘桓,这新建的府邸里,还特意留了清修的院子。”
听到师傅的名字,妙夙神色变得庄重起来:“师傅说,他老了,受不得这舟车劳顿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她压低了声音,神色间带著几分神秘与敬畏:“而且,师傅说,歙州乃是节帅的龙兴之地,风水极佳。”
“自节帅起兵以来,歙州上空常有紫气东来之相。”
“尤其是节帅每次大胜归来,那紫气便愈发浓郁,甚至连观中丹炉中的炉火都变成了纯青之色,久久不散。”
刘靖挑了挑眉,似笑非笑。
作为穿越者,他自然知道这不过是焦炭和风箱引发的高温化学反应。
至於紫气,多半是晨雾折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