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呼啸,捲起地上的枯草与残雪。
四匹神骏的快马早已备好,马鼻中喷著白气,不安地刨动著冻土。
四名身著青色官袍的使者,正背对著夕阳,向刘靖行大礼辞行。
他们都很年轻,脸上带著些许书卷气,显然是科举中脱颖而出的寒门士子。
但在他们的眼神深处,却燃烧著一种名为“野心”的火焰。
在这乱世,弱邦无辞。
出使,往往意味著九死一生。
可能是被扣押为人质,可能是被斩首祭旗,甚至可能死於路途的瘴气与匪患。
但他们没得选。
对於他们而言,这是一条通往青云的捷径,也是唯一的路。
站在最左侧的,是即將前往岭南的使者,名叫张寒。
他身形瘦削,看似弱不禁风,但腰间却別著一把尚未开刃的横刀,那是节帅亲赐的。
“张寒。”
刘靖亲自斟满一碗浊酒,递到他面前。
“岭南路远,且刘隱此人性格暴戾,这一去,凶险万分。”
“节帅放心。”
张寒接过酒碗,双手微颤,却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激动。
“学生出身贫寒,若无节帅提拔,此刻不过是乡间的一介穷酸。今蒙国士之遇,必以国士报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坚毅:“学生此去,不带金银,只带节帅给的那张『通商令』。若刘隱肯盟,学生便带回他的国书;若他不肯,或是想要学生的项上人头……”
张寒仰头,將烈酒一饮而尽,隨手將瓷碗摔碎在碎石地上。
“那便请节帅,明年今日,在赣江边为学生酹一杯酒!”
“好!”
刘靖动容,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你若回不来,你家中的老母,本帅养之;你若回来,本帅保你荣华富贵!”
“谢节帅!”
其余三名使者亦是神色肃穆,纷纷摔碗明志
“出发!”
隨著一声令下,四骑快马如离弦之箭,冲入了茫茫的雪原。
马蹄声碎,烟尘滚滚。
刘靖站在长亭外,久久未动。
他看著那些年轻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。
风更大了,吹得帅旗猎猎作响。
这一去,不知几人能回,但这江南的天,註定要变了。
北方,潼关。
作为关中的东大门,潼关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。
此刻,这座雄关正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。
城下,黑压压的大军铺陈开来,一直蔓延到地平线的尽头。
数万名身披重甲的步兵列成了巨大的方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