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神依然冷硬,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意却收敛了几分。
“赵狗蛋!”
庄三儿沉声喝道。
“有!”
“把她们带下去。”
庄三儿指了指那三个女子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在后营腾出一顶乾净的帐篷给她们歇息。弄点热汤热饭,別让她们冻著饿著。”
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,带著一股浓浓的警告意味。
“传我的军令!这几位是咱们救下的苦主,是百姓!”
“不是什么『虏获,更不是谁的『玩物!谁要是管不住裤襠里那话儿,敢去骚扰她们,耶耶就亲手把他去势祭旗!听懂了吗?!”
“诺!”
眾亲卫心中一凛,齐声应诺。
“去吧。”
阿兰难以置信地抬起头,看了一眼那个坐在高位上的男人。
她原本以为刚出狼窝又入虎穴,却没想到,这个看起来最凶恶的男人,却给了她们最像“人”的待遇。
她想说什么,却终究没敢开口,只是红著眼眶,敛衽深深一拜,便隨著赵铁柱退了出去。
夜深了,营地角落。
阿兰小心翼翼地掀开帘子走了出来。
寒风一吹,她单薄的衣衫根本挡不住,冻得她浑身发抖。
“谁在那?”
一声低喝传来。正在巡逻的亲卫赵狗蛋走了过来。
借著昏暗的营火,赵铁柱看清了眼前的人。
那是个白得简直像是在发光的人儿。
虽然衣衫襤褸,但这姑娘那身皮肉却细嫩得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,跟他们这些在泥地里打滚的糙汉子完全是两个世道的东西。
看著阿兰那冻得发青的嘴唇,还有那双如受惊小鹿般的眼睛,赵铁柱只觉得喉咙一紧,呼吸都滯了一下。
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,可从没离这么个跟羊脂玉似的人儿这么近过。
再低头瞅瞅自己那双满是老茧泥垢的大手,还有身上那件带著餿味的老羊皮裘,那张黑红的脸腾地一下就热了。
他挠了挠头,甚至下意识地在裤腿上蹭了蹭手心的汗,像是生怕自己身上的脏气熏著了对方。
犹豫了半晌,他才侷促地解下那件带著汗味和血腥味的老羊皮裘,双手递了过去。
“穿著吧。外头冷。”
阿兰看著那件袄子,並没有接。
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,眼神里全是警惕。
“拿著啊。”
狗蛋见她不接,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,把袄子放在地上。
“这袄子……虽然旧了点,但是乾净的,没虱子。”
“大帅说了,咱们打仗就是为了不让妹子们受冻。我不图你啥。”
说完,这个傻大个像是怕被人看见自己脸红似的,转过身逃也似地走了。
这赵狗蛋今年才二十几,还是个没开过荤的雏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