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盏裏的暖光随水波轻晃,程季言慢悠悠看向经理:“很好喝,这是什么茶?”
跟之前一样,经理娴熟地说起茶的名字、煮法、来历。
商楹面色淡然地听着这些,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,恍惚间回想起第一次跟楼照影来到这裏那天,唇齿间似乎漫开那个带着茶香味的吻,她抿了抿唇,端起杯子咽了两口,将翻涌起来的回忆给按了下去。
介绍完毕,经理不再打扰,识趣地退出去,房间裏重新只剩下她跟程季言两个人。
程季言没有动筷,目光落在商楹身上,她接下之前的话题,问:“商楹,真的不来考虑当我的作家经纪人吗?我说过你的逻辑很缜密、透彻,你刚刚说那些更是让我觉得我的眼光没错。”
“抱歉。”商楹还是原来的回答,又添了句,“但不论你和楼照影是什么关系,都不影响我和你的关系。”
“意思是不论你们的关系现在多像一潭死水,都不影响我们的来往吗?”
“是。”商楹说着一顿,加重后半句,“正常的来往。”
程季言闻言挑了挑眉,这回拿起筷子,她的音调拖了拖:“那如果我说我可以跟她一样提供给你所需要的呢?你妹妹看病需要钱,你也是为了钱才跟她在一起,正巧,我程季言也不缺钱,但我缺你这个作家经纪人。”
“程季言,我不想再欠着一个人。”商楹睫毛颤了下,“这个月月底德国教授就会来华,我妹妹已经适应了宁安阁的生活,我不想再出任何差池。”
不管什么时候,都是商璇最重要。
这也是她没有主动提出跟楼照影结束的理由,已经到这一步了,她能躲哪儿去?她能逃哪儿去?就差不到一个月了,她不会在这样的时刻因为自己的私人情感放弃。
而且,她也没有资本去提结束。
“行,明白了,我尊重你的想法。照片我也不发给她,我们就继续进行我们的正常来往。”
程季言着重咬了下“正常”两个字,随后含笑往嘴裏放了一块肉,简单点评着:“味道不错,比海城的私厨餐厅便宜。”
等和程季言用过晚餐,时间已经近八点半,商楹像往常一样来到宁安阁。
现在快到妹妹的睡觉时间,她特地过来给妹妹念故事书,主卧开着一盏暖融融的臺灯,光晕在书页上展开,她垂眼翻着故事书,念故事的声音温柔且专注。
商璇侧躺在床上,半边脸颊浅浅压着掌心,乌溜溜的双眼没有跟着故事走,只安静地望着姐姐,有时候连眨眼都会慢下两拍。
直到一个童话故事念完,商楹才轻轻抬眼。
见妹妹眼裏毫无困意,她伸出手去把妹妹的头发别了别,声音放得更柔:“小璇,怎么这样看着我。”
“姐姐。”商璇抓住她的掌心,把自己的脸贴上去,很肯定地道,“你看上去很不开心。”
她蹭了蹭商楹的手心,眼裏满是担忧,很关切地问:“为什么呢?姐姐,你跟我说说,我看看我能不能想到办法。”
商楹的指腹擦了擦她的脸,看着她一脸认真,忍俊不禁:“姐姐没有不开心,大概就是工作累着了,最近不是进了新的公司吗?工作内容还挺多的,不过不用担心,我都可以应付。”
“姐姐好辛苦哦。”
商楹面色无比柔软:“不辛苦。”比起你这些年,怎么也不算辛苦。
只是……月底David教授过来,真的可以带来希望吗?她不是很确定,可看着妹妹此刻的模样,她起身倾身过去,轻轻弯下腰抱住妹妹。
“姐姐,你要开心,好吗?”商璇立刻回抱着她,轻声问。
“好。”
哄着妹妹睡着,商楹回到月湖境。
对于楼照影今晚依旧不会回来这件事,她已经习惯了,但看着茶几上那罐昨晚她亲自吹灭的香熏蜡烛时,心脏还是像被蛰了一下。
跟昨晚一样,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睁眼是漫无边际的暗,闭上眼是纷乱缠人的思绪。
睡意不肯露面,干涩的酸胀感却一点点注入眼眶,连带着眨眼都有些疼,她索性按开臺灯,去医药箱裏翻出一支滴眼液。
透明液体顺着眼尾滑落,凉意在脸颊上经过,却没有她昨晚流下的眼泪密集。
最终,她还是在临睡前登上微博,面无表情点开了骆辞的微博小号。
骆辞现在没有进组,日子过得松弛、自在,小号的活人感很重。
今天更新的内容都是吃喝玩乐的细碎日常,说自己被照顾得很周到,还说自己拼了一副拼图。
往后,她的动态还在持续着。
3。8日,周三。
今天是妇女节,出版社放半天假,商楹上午陪妹妹玩积木,下午忙着工作。
骆辞站在一架私人游艇的甲板上,表示想要学开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