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他的学生站在那,那他呢?”杨院士信步闲庭,随口问,“郁渊亭做了校长之后琐事繁忙,不愿意抽时间来看看他的老朋友?”
郁和光张了张嘴,看着杨院士期待的眼睛愣了下。他忽然没办法说出郁渊亭已死的推测。
但在科尔科南郡地底找到最后踪迹的人,生还概率有多高?
不用郁和光再说,杨院士已经从他微妙的表情变化中了然。“啊……”他怅惘,“死了啊。”
“也对,理想主义者除了死亡,哪还有归宿。”
他笑着轻声问:“他是为自己的理想而死吗?”
郁和光肃穆:“我想是的。”
杨院士点点头:“那么看来,他是幸福的。”
短暂的驻足后,他转身带着郁和光继续向前:“郁渊亭在新地球,应该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英雄?你知道他见到我第一面说什么吗,他说要改变世界。”
他笑得皱起眼尾的皱纹,似乎回忆起了青年时代的意气风发,“二十几岁,我比他虚长几岁还跟着老师在实验室刷试管,他却指着沙漠说总有一天以溯游之名,所有荒芜都会重新开出花。”
“哦对,他还说要建一所叫溯游的大学,他要当第一任校长。”
杨院士笑眯眯转头问:“你的校长是谁?”
一抹异样窜过心脏,快得郁和光没来得及抓住它,他皱了皱眉道:“【溯游计划】在二十年前由秦疾安确立,溯游大学初代以及现任校长,秦疾安。”
杨院士轻轻歪头:“……嗯?”
连跟在身后的纪鸣桦和其他研究员也闻声抬头,彼此错愕的交换视线。
郁和光没错过他们的小动作,【郁渊亭】在旧地球遗民间比他想象中还要更负盛名。
“看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,发生了一些有趣的小插曲啊。”杨院士没有笑意的平静点头,他不紧不慢道,“虽然还没来得及听你的来意,不过我们还有许多时间,不必为难舟车劳顿的队伍。你们先休息,有事等明天再议。”
说着他便准备转身,又想起什么,问:“年轻人,你怎么称呼?”
郁和光在需要尊敬的长辈面前乖巧低头:“我是郁和光。”
安静。
他明显感受到周围人寂静下来的呼吸声,视线灼热得要将他点燃。
半晌,才听杨院士问:“郁渊亭的郁……?”
“不,我想只是巧合。”郁和光早有预料,平静解释,“就像杨院士您的名字和科学家的重叠,我与那位科学家前辈只是怀着同样信仰抵达旧地球的旅人。能和那位同姓,是我的荣幸。”
杨院士点点头,看起来接受了这个解释。
不过。“法拉第只是我的中间名,我祖上确实有一位叫法拉第的科学家。”
欸?
郁和光惊讶甩头,杨院士已经带着人笑着走出一段距离。
纪鸣桦留在他身边:“老师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忙,你和你的同伴暂时由我负责。跟我来吧,我帮你找了间空屋子。”
郁和光以为他会带自己到临时休息室,或是在军队里随便找个房间——防备外人时就该这么做。
“这是,你准备的房间?”他站在居民区打开的房门外,眼神复杂。
“有什么不对吗?”纪鸣桦点头,纳闷反问,“你不喜欢?”
打开的房门后是一间纯白空屋,除了必要的床柜桌椅,一览无余,像切开的白巧克力一样方正狭小,看得出是基地统一配置的房间。
旁边还有孩子听到声音好奇扒门,被家长抱走。
太正常了。
生活化得让郁和光像看见了低配版的新地球,连公寓统一配发这点也是,他差点要习惯性喊家务AI了。
但正因为太正常,才显得不正常。
“你不用提防我做坏事吗?比如潜伏卧底偷。窃情报搞破坏做炸。弹,不用派人把我看守起来吗?”
郁和光:“不担心我炸掉基地?”
纪鸣桦:“……?”
郁和光能看见他脑袋上摇摇晃晃冒出来的问号泡泡,“啪!”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