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晨玄随手挥了两下,剑风轻飘飘的,全无往日威势。
“无妨,单凭肉身,配一把凡兵也足够自保。”
两人各自整理妥当,龙鲲贴在陆晨玄手腕,充当肉身预警。
但凡有凶煞执念或是异兽靠近,它都会轻轻震颤示警。
平台往下的通道是一道倾斜的狭窄岩缝,仅容两人并肩通行,岩壁缝隙里不断飘出细碎的雾气。
那些幻影愈发清晰,有僧人挥杖屠戮修士,有异兽撕咬血肉,种种惨烈画面在视野边缘来回晃动,不断勾动人心底的暴戾。
一路往下走了近两刻钟,周遭萦绕的嗜血执念忽然肉眼可见地变淡,耳边刺耳的嘶吼幻音也微弱下去。
前方岩缝豁然开阔,一方狭小的石室嵌在山壁之中。
石室正中地面平铺一具枯骨,从头到脚骨架完好无损。
石室正对入口的岩壁上,刻着一行苍劲古朴的大字,刻痕边缘布满岁月风化的痕迹,字迹褪色大半,却依旧笔力千钧。
两人走近,借着岩壁缝隙漏下的微弱微光,逐字看清石刻内容:
【吾身堕渊,自囚三百年,不踏尘俗,不沾杀伐,执念蚀骨,道心自守,终老于此,万劫不出。】
二十余字,道尽一生孤寂。
陆晨玄站在石刻前,目光落在那具完整枯骨上,心底泛起几分讶异。
天渊之内嗜血执念无处不在,寻常修士踏入半柱香便会心神失守、沦为疯兽。
此人竟能独自在此支撑整整三百年,直至寿元耗尽坐化。
生前必然是勘破心魔、道心稳固的得道高人。
白可夫站在一旁静静看着,没出声。
陆晨玄后退两步,双腿微屈,对着枯骨重重磕了三个响头,沾了一头的黑灰,可见心之诚。
白可夫下意识开口:“眼下我们身陷绝境,身后追兵、天渊凶煞环伺,随时可能丢了性命,你还有心思给一具不知身份的枯骨行礼?”
话音刚落,陆晨玄站起身,脚步一跨直接走到枯骨跟前,伸手就要去拆解骨架。
白可夫瞳孔猛地一缩,整个人都懵了。
这是。。。。。。先礼后兵?
他话还没说完,陆晨玄指尖抓在肩骨连接处,猛地发力。
枯骨纹丝不动,岩层都震得簌簌落灰,骨架却像是被无形锁链牢牢锁住,无法挪动。
“好诡异的尸骨,不知道坐化了多久,竟然拆不开。”
陆晨玄说着,抬起左手,牙齿用力一咬划破皮肉,一滴滴鲜血落在枯骨周身关节缝隙。
刚一接触白骨,整片骨架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莹白微光。
陆晨玄也是死马当活马医,他并不知道自己血在这种情况下是否有用。
结局终归是好的,尸骨的秘力在瓦解。
陆晨玄单手扣住头骨两侧,手臂肉身力量尽数爆发,猛地向上一扯——咔嚓一声轻响,颈骨衔接处断裂。
一整条连着头骨、颈椎、肩骨的完整脊骨被他直接抽了出来。
白骨莹润,内里流转着一股温润清和的奇特能量,恰好能中和天渊无处不在的嗜血执念。
握在手中,心底翻涌的杀念瞬间平复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