啧,这两个人怎么回事?几分钟前还剑拔弩张的,现在居然联手调侃起她来了……
“宝宝。”安瑟继续道,“你有没有想过,哪怕解释了启示录的运行机制,眼下仍有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没能解决。”
“你是说指令吧?”听到这里,她终于渐渐跟上了话题,“我没有细看,但以那张纸卷的大小,感觉确实写不了多少东西。”
当然了,就算神谕事无巨细地把所有她要干的事情都记录下来,也难免会有疏漏。何况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,如果对方真的能够预知一切,杜兰达尔也不会那么顺利地毁掉王冠了。
“他不需要写得多么详细。”说到这里,安瑟的笑容慢慢褪去了,“‘听从杜兰达尔的所有安排’——只需要这样短短一句话就够了。”
“唔……”她似乎有点明白了,但同时也涌现出了更多不解,“如果只是要给我植入命令,那么找谁都行吧?为什么偏偏是杜兰达尔呢?神谕甚至都不是很信任他。”
“圣书会里忠于神谕的人有很多。”杜兰达尔低声道,“然而,他们都缺乏必要的素养……凌驾于所有人之上,足以通过强硬的手段使他人信服的力量,以及在任何情况下都会无条件维护你,不允许任何人将你作为傀儡利用的决意。”
“既然会无条件地维护我,应该也不会坐视我成为傀儡吧?”
“所以神谕才必须对我隐瞒加冕典礼的真相……”他垂下眼睑,轻轻叹了口气,“如果一切都无可挽回了,我们自然也没有别的选择。”
“我们?”
“应该也包括我吧。”安瑟眼中闪过一丝阴郁,黑色的雾气在深红的眼底翻腾,“居然能够想出这种计划,看来那位贤名远播的教皇陛下比我预想的还要可怕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伍明诗有些尴尬地说道,“你们谁有空从这种莫名沉重的气氛里抽身出来,给我解释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吗?”
“星星小姐,如果加冕典礼顺利举行,而你也如神谕所希望的那样戴上了王冠,变成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,并且没有任何恢复的可能性……”虽然这个假设是杜兰达尔自己提出的,但他看起来情绪还是很低落,“从你的角度,会希望我们如何面对这种情况呢?”
“通常来说,答案应该是‘安乐死’吧。”她抓了抓头发,“但老实说,既然都已经没救了,我倒是不介意被拿去物尽其用啦——傀儡也好,人类CPU也好,就连纸箱都有被回收再利用的价值,我应该能比它们派上更多用场吧?”
“真是有你风格的回答。”安瑟苦笑一声,“哪怕不提这些,光是要我亲手结束你的生命……”说到这里,他不得不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,“这对我太残忍了,宝宝,仅仅是想象一下那样的光景,我就……”
伍明诗能够理解这种心情,当初得知他在阿伦贝格被狂猎污染了心智时,她也有过同样的痛苦。
她动作轻柔地拍了拍安瑟的手背:“没事啦,安瑟叔叔,我如今不是好好的吗?”
“是啊,幸好如此……”花费了一些时间缓和情绪后,安瑟才接着说道,“最重要的是,在那种情况下,我们也会得出同样的结论。既无法狠下心结束你只剩空壳的生命,也不能让你沦为他人所利用的对象,更不想看到你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……”
“如此一来,最后留下的也只有这一条路了。”杜兰达尔看着她,“登上最高权力者的宝座,这样才能保证你的安全,同时尽可能维护你为世人留下的遗产。而安瑟阁下即使憎恨着我,但是看在你的份上,应该也会勉强答应协助我吧。”
听到这里,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只能这样怔怔地沉默着。
“我想,这也是为什么神谕最初可以在计划中毫无挂念地牺牲自己。”他的声音愈来愈沉重,最终只剩下了低喃,“一旦你戴上王冠,就注定会走向这样的结局……所以他的计划一定会成功,哪怕是以一种让所有人痛苦的方式。”——
作者有话说:①飞机来喽(Hereestheairplane):外国人在小孩挑食的时候,会一边说这句话,一边把装食物的勺子在空中晃悠几圈模仿飞机,然后在孩子兴奋的时候送进孩子嘴里。翳鸱葕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