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顿跪在地上,看著父亲,脸上的恐惧比刚才面对伊恩时还要深。他知道父亲要做什么那是朱庇特家族最强的力量,是沃尔特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现过的终极力量。一旦释放,这片荒原,这座山脉,这座城市,甚至这颗星球,都可能被毁灭。
“父亲!”他喊道,“不要—!
沃尔特没有听。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,瞳孔消失,只有两团燃烧的光。他的拳头抬了起来,对准了伊恩。
伊恩看著那团正在凝聚的金色光芒,依然没有动。他的表情依然平静,甚至带著一丝淡淡的好奇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实验,像是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烟花。
“来。”他说。
沃尔特挥出了那一拳。金色的光柱从拳心射出,粗如山岳,亮如超新星,带著毁灭一切的力量,射向伊恩。
伊恩侧身。
光柱从他身边擦过,击中了他身后的山脉。那座山那座存在了数百万年的、高耸入云的、覆盖著森林和积雪的山—在金色的光芒中消失了。不是崩塌,不是炸裂,而是蒸发。岩石、泥土、树木、冰雪,一切都在那道光柱中化为最基础的粒子,然后消散在空气中。
荒原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沟壑,从沃尔特脚下延伸到山脉消失的地方,宽达数百米,深不见底。沟壑的边缘在燃烧,金色的火焰在岩石上跳跃,发出里啪啦的声响。
沃尔特喘著粗气,看著那道沟壑,然后转过头,看著伊恩。那个年轻人还站在那里,双手插在裤兜里,衬衫整洁,头髮不乱,甚至还有閒心拍了拍肩膀上被灰尘弄脏的小异形。
“打完了?”伊恩问。
沃尔特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。他的嘴唇在发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他用了全力,他动用了最强的力量,他释放了足以毁灭星球的光柱。但这个人的衣角都没有被碰到。
伊恩看著他,沉默了一秒。然后他说:“轮到我了?”
沃尔特后退了一步。那个统治了这个宇宙几十年的男人,那个被无数人敬畏、被无数人崇拜、被无数人称为“神”的男人,第一次在別人面前后退了。
他怕了。
伊恩没有动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著沃尔特,看著雷顿,看著这对狼狈的父子。
“你们家的人————”
伊恩无奈点评。
“都一个德行。打不过就喊人,喊来的人打不过就放大招,放大招打不过就害怕。害怕了怎么办?再喊人?”
他摇了摇头。
“你们不是神。你们只是一群仗著血统横行霸道的傢伙。在这个宇宙,没有人能管你们,所以你们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。但宇宙很大,比你们想像的大得多。你们的家族,在这个宇宙也许很强。但在整个多元宇审里,你们什么都不是。”
伊恩在说实话。
就是没有那么耐听。
“该死的傢伙!”沃尔特还站在那里,拳头上的金色光芒已经消散了,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还残留著杀意一不是刚才那种狂暴的、毁灭性的杀意,而是某种更冷静的、更计算的、更危险的杀意。
他在评估,在思考,在寻找伊恩的弱点。
雷顿跪在地上,捂著手臂,浑身发抖。他的眼泪已经干了,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深的、更暗的东西那是恨,是那种被打断骨头、被踩在脚下、被当成螻蚁一样无视后,在心底深处燃烧起来的、永远不会熄灭的恨。
伊恩看著他们,沉默了一秒。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在荒原上清晰地迴荡。“你们是不是觉得,我要走了?”
沃尔特的眼睛眯了一下。雷顿抬起头,满脸血污的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—有困惑,有恐惧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他確实以为伊恩要走了。
那个人之前就转过身,想要向城市走去,步伐悠閒,背影放鬆,像是一个结束了散步、准备回家喝茶的普通人。
当时,他选择了呼救。
悔不及当初。
因为现在伊恩没有走。
他站在那里,双手插在裤兜里,看著这对父子,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一丝弧度。“我本来確实想走。打也打了,教训也教训了,你们应该知道收敛了。”
伊恩顿了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