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遗像我们就不拿了。”
李学武收拾了一些三叔的照片,看向三婶和李学函说道:“就骨灰盒。”
“二哥。”
李学函起身,看着他皱眉道:“怎么也得停三天吧。”
他看了看母亲,道:“三天以后我送我爸去京城。”
“一来回又多七天,你假期够用?”
李学武看了他一眼,道:“别折腾了,三叔不会在意这些的。”
“他惦记你,会回来看你的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李学函还想再说,却见母亲起身,话生生憋在了嘴里。
“二哥你们吃了饭再走吧。”
洪敏走向厨房,道:“我给你们做。”
“算了,赶时间。”
李敢看了李学武一眼,淡淡地说道:“我们这就往回走了。”
李学力捧起了三叔的骨灰,是用厚布包裹着的,沉甸甸,很吃力气。
“照顾好自己,照顾好……”
李敢出门前是想多说一句的,可剩下的只是叹息,免了后面那一句。
李学函站在那呆呆的,脸上全是慌乱,他现在还搞不明白问题出在了哪。
怎么二大爷和二哥三人都是这幅表情,甚至不想在家里多待哪怕一分钟。
而母亲的反常又让他欲言又止,连二大爷他们出门都没有出来送一下。
楼下,李学武将骨灰放好,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车边的李学函,道:“如果你能请到假,就自己坐火车来京城。”
“你爸一时半会不会下葬。”
他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胳膊,道:“具体时间有了以后我会通知你的。”
“二哥……”
李学函抓着他的胳膊,流着泪问道:“你和二叔生我妈的气了?”
“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?”
李学武看着他提醒道:“不要想我做过的事,向前看,好好生活。”
“是我妈做了什么,对吧。”
李学函站在那流着眼泪,抿着嘴角问道:“是她做了什么……错事对吧?”
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,不去想昨天到现在经历的这些变故,可他忍不住。
现在脑子里全是这些疑问,把二哥说过的话连在一起便有了答案。
可他不忍问出那句话,他怎么都想不到母亲会做对不起父亲的事。
所以,他犹豫了,问了错事。
李学武并没有回答,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便上了汽车,启动离开。
后视镜里,李学函站在那默默流着眼泪,车里的三人也是默默流泪。
骨肉亲情在这一刻有了更为复杂的解释,生命也有了不一样的诠释。
就像三叔,年轻时颠沛流离到羊城,安家落户,结婚生子。
到头来终究是两手空空。
仔细想,慢慢看,人到中年走一半,半生碌碌为谁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