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——”
李敢皱眉问道:“不能落在祖坟吗?”
“组织上会尊重家属意愿,叶落归根的道理谁都懂。”
李学武缓缓点头,看着前面解释道:“还是要问三婶和学函的意见。”
李敢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,微微皱眉,没再开口。
倒是李学力年轻,没听懂他的意思,依旧在说着回祖坟和不回祖坟的区别,以及会不会影响子女享受的待遇。
李学函今年刚满十九岁,在李学武看来就是个孩子,虽然他已经入伍两年,但难掩年轻人的幼稚与茫然。
家庭突遭变故,做主的可能是三婶。
这就涉及到兄弟分家后的家庭关系了,如果三婶需要他们帮忙,那他们就是去帮忙的,如果三婶不需要,他们就只是来送三叔最后一程的,仅代表近亲,不能做决定的那种。
这种关系是不是很熟悉?
没错,在法律上有关于财产也是这样定义的,夫妻双方都是彼此的第一继承人,其次才是子女。
李学武刚刚的那些话是在提醒二叔见机行事,不要将问题搞得复杂了。
也就是说,他们来羊城能不能为三叔做点什么,还得看三婶的意愿。
这种复杂的关系在生活中并不少见,有人说父亲去世后年幼的自己从没得到过叔伯的照顾和扶持,都是舅舅帮忙。
也有的人说舅舅对自己一般,父亲走后母亲不管自己,终究是得叔伯抚养和照顾长大成人。
其实舅舅姨母也好,叔伯姑姑也罢,在个体关系中都有亲疏远近,你感官上的好与不好。
这是站在当事人的角度上来看,转移站位,就不难理解叔伯兄弟在面临这种难题时该做出如何选择了。
女人在失去丈夫的第一时间,能想到的便是娘家哥兄弟,这也让叔伯落在了尴尬的位置。
进一步不讨好,退一步不得好,进退两难。
也正是因为这种矛盾的心理,才会在以后的生活中逐渐疏远,甚至是反目成仇。
所以,李敢很快便能理解侄子的话,也在重新考量他来羊城的目的和行为。
人到中年,他失去的是一个兄弟,但弟妹失去的是一个家庭,这是两种心态。
说起来,他也不免感慨,侄子学武能走到今天绝对不是运气,在面对问题时总能冷静地思考。
尤其是这次的南下,他终于看出了儿子与侄子之间的差距。
***
“到了。”
李学武将汽车停在了家属院门口,下车同保卫沟通了身份。
对方听说是来奔丧的,已经知道他们是谁家的亲戚了,再看见他的工作证更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。
仔细看过,对比之后才郑重地交还了证件,敬礼放行。
汽车开进家属院,这里还是前几年的样子,只不过再没有三叔下楼迎接他的身影。
“您是——您找谁啊?”
李学武敲了门,却没有应声,刚想转身去问,却见对门的房门打开,一位中年妇女探出头询问。
“张姨,我是李学武。”
他在这里住过,自然认识这栋楼里的邻居,只是多年不见,对方并没有认出他而已。
而在报出姓名后,对方不免讶然,打量了他几眼,这才感慨道:“小李你这变化也太大了,你这脸……”
“张姨,我三叔家……”
李学武看了看手上的时间,有些急切地问道:“您能告诉我我,我三叔现在停在哪了吗?”
“哦哦,对不起啊。”
中年妇女歉意地点点头,说道:“你三叔下午转去了殡仪馆,你三婶和李学函应该也在那边。”
她面有戚容地解释道:“我们家你刘叔下午也过去了,晚上这会儿他们应该都在,都是老战友,你节哀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