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小不以为然,霍霍他的食物,她是故意的。
今天看到小气气穿军装,瘦得不得了,她其实非常不高兴,已经有一个哥哥砸在手里了,再来一个哥哥再砸手里,她要气死的。
七伯看著心里骂骂咧咧,但是明面上,从小念著煤哥受过的心理创伤,捨不得骂、捨不得管、全依著他。
族里的叔伯看著他的样子也跟著宠。
宠出来的结果就是族里几十年如一日的烤肉、猪肉汤、肉乾,因为煤哥捨不得放调料、捨不得费油、捨不得尝试任何“不省钱”的做法。
王小小淡淡说:“煤哥,我买了玉米面500斤、新鲜白菜500斤、白萝卜500斤、土豆500斤,你什么时候好好吃饭,七伯七伯母才会来看你,不然他们不会来。”
王煤:“小小,你去军管买白菜萝卜土豆不要票,但是在这里买是要票的。”
王小小犀利看著他:“呵~,你买了吗?这里一年有半年是冬天的牡江,你看看地窖,谁家大白菜只有30颗、萝卜就只有50根,我们这里是大东北,醃製了酸菜,泡菜,但是新鲜的菜也绝对不能少。
你每个月寄给族里40元干什么?我是少族长,我说过,族费只要百分之十,多了不要,钱我退给你,我们不需要你省那一口,我们需要你胖一点。
哥,吃完饭,你好好和煤哥切磋一下。”
说完,王小小把钱拿出来,又把在滨城给他买的红肠、大列巴、格瓦斯。
“红红,把你做的锅包肉,盛一份出来,给煤哥吃。”
王煤看著炕桌上那叠钱,整整四个月的族费,一百六十块,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红红端著一盘锅包肉走过来,金黄色的肉片码得整整齐齐,酸甜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。
她把盘子放在木桌上,小声说了一句:“煤哥,趁热吃”,就赶紧退开了。
王煤盯著那盘锅包肉,没动。
王小小也不催他,转身从挎包里掏出迷你小红肠、迷你大列巴、格瓦斯,一样一样摆在桌上。
她声音还是淡淡的:“这些都是给你带的,雪糕天气还没有么冷,带不回来,族里不是就你一个人。”
王煤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,王煤低下头,看著那迷你红肠和迷你大列巴,去年还是很大的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王漫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炕沿上,手里的小本本翻开著,铅笔停在纸面上,但没有写。
他看著王煤,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平时的精准分析,只有一种笨拙的看著他。
王巍走过来,在王煤身边,伸手拿起一块锅包肉,塞进王煤手里:“吃。”
王煤握著那块锅包肉,手指微微发抖。
王小小站在他面前:“煤哥。你不是一个人。你有族里,有我们,有七伯七伯娘。你不用一个人扛著,也不用一个人省著。”
王煤咬了一口锅包肉,酸甜的味道在嘴里炸开,脆脆的,软软的,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锅包肉。
他一口一口地吃著,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,砸在碗里,和著锅包肉一起咽了下去。
屋里没有人说话。
大小饭桶们都安静地坐在炕上,红红靠在王娇肩膀上,眼圈也红了。
王漫终於动了笔,在小本本上写了一行字:“小气气今日进食锅包肉一块,流眼泪了。结论:小气气觉得好吃。”
写完之后,他把本子合上,伸手从桌上拿了一块锅包肉,塞进自己嘴里,嚼了嚼,然后面无表情地看著王煤,说了一句:“好吃。哥,你多吃。”
王煤瞪了他一眼,但眼眶是红的,鼻头也是红的,这一眼瞪得毫无杀伤力。
王巍又拿了一块锅包肉递过去。
王煤接过来,又咬了一口。
这一次他没哭了,但嚼得很慢,像是在认真地、仔细地记住这个味道。
王小小看著他,终於放下心来。
她转身走到灶台边,给自己盛了一碗番茄火锅的汤,端在手里慢慢地喝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锅包肉,又看了看桌上那叠钱,最后看向王小小:“小小。那五百斤白菜萝卜土豆……真买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