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小三很爱吃白子慕做的韭菜炒鸡蛋,每次做这菜,他都能吃上一大碗。
但他筷子夹得不利索,炒鸡蛋又很嫩,豆腐般,刚夹起来就要掉,试了好几下鸡蛋都没夹到一口,委屈得嘴巴都嘟了起来,今儿蒋小一没坐他旁边,蒋父好笑的捏了下他的嘴巴,才帮他夹了好些放碗里,说让他先吃着,吃完了他再帮着夹。
“谢谢父亲。”
蒋父朝他笑了笑。
汉子要是顾家,会疼孩子,都会这么做。
可这一幕,却让赵云澜觉得心头莫名发酸,要是沈正阳能有人一半体贴,他何苦走到这一步。
经过一段失败的婚事,被沈正阳冷落近十年,孩子健康、汉子贴心,吃饭的时候能坐在一起,和和睦睦,这也许是别人习以为常的生活,可却是他遥不可及的奢望。
蒋家虽小,却处处透着温馨于和睦,‘简简单单’的饭菜,每个人却吃得格外的香,简陋的住所,也遮掩不了他们的快乐,欢声笑语,像银灵一般,飘荡在屋里。
沈鸟鸟那高兴又满足的模样,让赵云澜眼眶微微有些湿润,此情此景,也让他不由的有些心生向往。
吃了饭,白子慕领着两个孩子去找耙子,顺便带点松叶回来。
沈鸟鸟见了赵云澜很高兴,但却不像以前那么黏他,在沈家的时候,偌大的府邸,却只有赵云澜疼他,真心待他好,加上孩子天生就爱黏着娘,于是他最爱跟着赵云澜,觉得在他身边才有安全感。
可蒋家个个爱他,自来了这,都没人再欺负过他,而且胆子变大了,他就敢‘离开’赵云澜了,这会儿和蒋小三背着个小背篓,屁颠屁颠的跟在白子慕后头。
赵云澜也没阻止,孩子在拉尿都控制不住的年纪,却已经会干活了,这让他感觉很欣慰。
蒋小二身子不好,白子慕没带他去。
赵云澜一手拿着礼,一手抱着蒋小二同蒋小一往大房那边走。
二伯几个不在家里吃,刚午饭那会儿他们就回去了。
这会儿大房的都晓得沈鸟鸟他爹来了,还担心蒋小一那边有没有东西招待,刚吃完午饭,见着蒋小一抱着一堆礼领了人过来,大伯娘和二伯娘赶忙迎了上去。
礼带的多,大房哪里敢收,赵云澜说是感谢,小小心意,不成敬意,望他们能收下。
可咋的收嘛!
沈鸟鸟他们都没怎么照顾,人是二房养的,吃的穿的也都是二房的,他们对着他好,是因为这孩子本就讨喜,但说好,他们也没做啥,所以这东西哪里能要。
但好不好的,不是说能给啥子东西才算是好,赵云澜没多说,直接把礼搁下,大房一家子也只能收了。
大伯娘见赵云澜面相冷,但方才来时同着蒋小一有说有笑,还抱着蒋小二,想来是个好说话的,便领人往堂屋去。
堂屋里搁着个火盆子,大周铁贵,没谁会去打铁盆子来烤火,大房家的火盆子是木板做的,四四方方很大一个,里头铺着一层草木灰,因此就算在里头生火,也不会烧着底下的木板子。
大伯娘听说富贵人家都是烧的木炭,再看家里烧的柴火,虽也是暖,但烟大,呛人得很,往年冬日他们常在堂屋烤火,屋上房梁、茅草被熏得黑乎乎,对方一看就是个富贵人,她有些不太好意思,又略显拘谨的说道:
“鸟鸟他爹,你快进来坐坐。”她拿了凳子,怕上头沾到灰,擦了擦才递给赵云澜:“农家简陋,你别嫌弃,大丫,去给鸟鸟他爹倒碗热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