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韩王安看来,张开地不可能会让姬无夜就这么轻易的,把秦时墨钰这尊财神爷给整死的。
——
韩相张府,书房。
夜已深,烛火却依旧明亮。
年迈的韩相,静静听着宫中近侍的汇报,微阖着眼沉吟片刻,才悠悠开口:
“王上的旨意,老夫已经明白了。这就派人去彻查此事。至于你……”
他抬手指了指近侍,“既然天色已晚,回不了宫,那今夜便在老夫这府上暂歇一晚吧。”
说着,张开地完全不理会那近侍的反应,挥手唤来府上老管家:
“王上内侍一路奔波,想必也已疲乏。让侍女收拾一间客房出来,再备上些酒菜做夜宵,为这位小兄弟解解乏。”
随后,便有两位五大三粗的相府侍卫,相府侍卫,一左一右,“恭迎”着那名传信的近侍,退出了书房。
张开地面无表情地看向躬身侍立的老管家,又低声吩咐道:
“让人看紧点,别让他有机会把消息再传出去。但手脚也干净些,别留下什么话柄,让老夫在王上面前不好交代。”
“明白。”
老管家神色恭敬的点点头,眼中没有丝毫波澜。
他爹就是上一任相府管家,他从小跟着他爹,为张开地做事。
察言观色、揣摩上意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。
对于自家相国的命令,他总能领会得极为精准。
做事虽不敢说能达到滴水不漏的境界,但大方向上却从未出过任何差错。
故而,对于这位老管家,张开地用起来向来是极为顺手的。
“至于王上的命令……你将这份信,亲手交给平儿。。”
张开地拿起笔,在一片竹简上迅速写下了几行字,将其递给了老管家。
他年岁已高,虽然尚未致仕,但精力的衰退,已经让他无力再处理事物,只能把控一下大的方向。
真正做事的人,早已是他的儿子,张良之父——如今官拜司徒的张平。
可以说,只要等他张开地致仕,这韩国冢宰之位,必然是张平的囊中之物。
其后还有聪慧程度远超他与其父的张良。
按照张开地原本的规划,张家最少能出四代韩相。
这必然会让张家这一家族,发展的极为昌盛。
但,秦时墨钰的出现。
却让张开地在这原定的传承之路上,嗅到了一抹危险的苗头。
他,太年轻了!
也……太强了!
虽说秦时墨钰如今已是二十八岁的年纪。
但在张开地眼中,这个尚未及而立之年,便已有如此手段的年轻人,让他感到了深深的威胁。
纵使年老体衰,记忆力已大不如前,许多琐碎小事,往往前脚说了,后脚便会忘掉。
但张开地至今仍清晰地记得,继位大典那一日,秦时墨钰舌战群儒,侃侃而谈,剖析天下大局时,那一副指点江山、挥斥方遒的英姿。
他甚至至今都还记得,秦时墨钰当时所说过的每一个字。
“韩,国弱而民敝。”
张开地口中喃喃低语着,浑浊目光透过窗外,望向了天边那压得群星黯淡的清冷皓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