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、魏、赵,三晋素来是合纵的核心。
秦时墨钰想要做什么,并不难猜。
“嗯,韩非兄之前写信与我说起过,算算日子,大约明后两天就能到。”
秦时墨钰忽然弓起腰,呼吸变得有些沉重,话语却仍是平静:
“赵将庞煖携大胜之势,压着赵、燕两国签署了合纵之约。此番韩非兄归韩,同行的还有赵国特使。”
“统领大人想要促成合纵?”
白亦非这问的是一句话废话。
他真正想要表达的,其实是。
需不需要他白亦非发动自己的势力,在韩国朝堂上帮忙促成合纵?
如果需要,又能给他什么样的好处作为回报?
秦时墨钰惬意的眯着眼,悠悠开口:
“合纵与否,从来都不是问题的关键。关键在于,如何攫取到更多的利益。”
他很清楚,对于白亦非这种极端利己的机会主义者而言,谈什么都不如谈利益好使。
“哦?愿闻其详。”
果不其然,白亦非听到此处立马认真了起来。
“韩国近年来内忧外患,国势衰颓,不断割地,现如今的疆域,早已萎缩到小的可怜。在如此狭小的盘子中争,最终能够分润到手的利益,实在有限。”
“譬如。南阳郡。
虽然韩国亦仍勉强把持着宛、穰、邓等几处核心城池。但商於、丹阳,南阳的两处最重要的门户,却被掌握在秦国手中。
如不收回,即便韩王将南阳赐予侯爷,纵使侯爷将此地经营的如何繁荣与富庶,又能守的住么?只怕秦军铁骑一至,一切,最终都不过是为他人做了嫁衣。”
秦时墨钰看似是在分析南阳郡的地缘困境,实际上是在暗示。
若合纵之势成,他会助他白亦非争取掌控南阳这块战略要地。
白亦非自是听出了这弦外之音,心中一阵火热,可他却仍有些犹豫:
“合纵之事,百余年来,几经反复,最终却往往皆以土崩瓦解、惨淡失败而告终。统领大人便如此自信,此次合纵,必然能够取胜?”
“呵呵,何为胜,何为败?”
秦时墨钰嗤笑着反问一句。
也不等白亦非回答,便又自顾自的继续道:
“过往百年,合纵虽然最终皆免不了被破,但其半数以上,是在完成了各国战略目的后。在我看来,这已经能称得上是胜利了,只不过未尽全功罢了。”
白亦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如果只是大家暂时凑在一起,为了各自的短期目标,趁着秦国尚未完全反应过来之前,合力去干一票大的,然后见好就收,倒也……不是不行。
“那不知,此番合纵,统领大人的核心战略目标,又是什么?”
“百越之地如今大局将定,已无需白甲军驻扎在那。侯爷自可亲率麾下十万白甲军,取於中、析县两城,彻底稳固南阳郡的北部门户。此后,侯爷便可拥十万大军,坐镇南阳,以防秦军自武关沿丹水攻韩。
如果侯爷尚有余力,亦可相机而动,自取丹阳、均陵二地,将整个商於之地尽数纳入囊中。
若侯爷真能有此雄心与魄力,将战火烧入秦国关中本土,则雪衣侯之威名,怕足以与信陵君比肩,流芳百世!”
秦时墨钰这话带着几分蛊惑与戏谑。
白亦非却是默默端起酒樽,饮下大口酒液压惊。
武关,与函谷关、萧关、大散关,并称秦之四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