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一落,茶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岚兽君握着茶盏的手指猛地收紧,手背上隐隐爆出几根青筋。他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,心跳也不可抑止地漏了半拍。
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兽栏深处那个逼仄的铁笼,以及那个被黑太岁改造后,浑身散发着催情异香、大着肚子产下烈风马红卵的无毛女修。
那具极品母床,是他花了大力气从马良手里弄来的,连运出内海都是装在装死猪的箱子里,一路小心谨慎。
这件秘事,除了两个绝对心腹的弟子,再无旁人知晓。
这商君,是怎么闻到味儿的?
是内海那边走漏了风声?
马良那小子反水了?
还是那个商船老板嚼舌根把话传了出去?
又或者是那两罐刚榨出来的高阶母乳,上面沾染的血气在提炼时没掩盖干净?
千头万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,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。
岚兽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强行将体内有些翻腾的灵力压了下去。他松开茶盏,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憨厚甚至是有些木讷的表情。
“商君真会说笑。”岚兽君干笑了两声,摇了摇头,“这天下哪有什么能必定孕育出异卵的秘宝?若是真有这种逆天的东西,早该被那些元婴期的老怪物抢破头了,哪里轮得到我这么一个散修。再者说,在下长年窝在那鸟不拉屎的外海,平日里也就弄些低阶海兽配配种,混口饭吃。哪有这般机缘,能得什么活秘宝?这种没影的传言,商君这等聪明人,怎么也当真了。”
他这番话答得滴水不漏,将事情推得一干二净,又拿自己的散修身份做了个坚实的挡箭牌。
商君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岚兽君的变化。从刚刚那一闪而过的紧绷,到如今这般用词的否认,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。
大家都是修行了数百年的狐狸,有些事情,不需要亲口承认。
岚兽君刚刚本能的掩饰,反而更加坐实了那些风声。
这老农夫手里,一定攥着一张能够颠覆御兽门血脉传承的底牌。
既然目的已经达到,就没有必要强逼着对方点头,逼急了反而会弄巧成拙。
“哈哈,岚兽兄说的是。”商君顺坡下驴,爽朗地笑了笑,用折扇敲了敲桌面,“在下也是听信了些门下弟子的市井流言,见猎心喜,这才跑来向兄台求证。既然岚兽兄说没有此事,那必然就是没有。权当是在下今日唐突,说了一句玩笑话,兄台切莫往心里去。”
说罢,商君端起茶盏,以茶代酒,对着岚兽君遥遥敬了一下,仰头饮尽。
岚兽君表面上跟着陪笑端茶,心里却一点不敢放松。他知道商君这种人,绝不会平白无故跑来打个哑谜就走,后面肯定还有杀招。
果然,商君放下茶盏后,脸上的笑意变得意味深长起来。
他从袖中摸出一块雪白的锦帕,轻轻擦了擦嘴角,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十分随意:“虽说这秘宝之事是个乌龙。不过嘛,岚兽兄常年游走在外海群岛,消息灵通。若是日后岚兽兄听闻了哪家手里握着关于孕育灵兽异卵的法子,亦或是其他与之相关的确切消息……”
商君顿了顿,目光直直地钉在岚兽君略显粗糙的脸上,一字一顿地抛出了条件。
“在下愿以两枚‘白玉蜘蛛’的灵卵,作为交换的酬劳。”
这一句话,平平淡淡,却如同一记响雷,在茶室里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