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与家主何宝融本就势同水火,彼此猜忌极深,一时难辨萧衍言语真伪,更不愿就此去向何宝融对质,落得自曝其短。僵持片刻,他终是重重冷哼一声:“萧衍,你倒是懂得攀附取舍,握了家主的令符,便不把长老之命放在眼中了?”
萧衍垂首而立,不再多做辩解,只语气平静:“长老若执意要强令出兵京都,属下唯有一死以谢,绝不敢擅离徐扬,坏了家族大计。若是为了攻伐其他州郡,属下愿慷慨赴义!!”
说得头头是道,说得慷慨激昂。
何庸盯着萧衍半晌,终究投鼠忌器,不愿在此刻自断臂膀,只得拂袖怒喝:“好,好得很!此事暂且作罢,你且守好你的地盘,莫要耍什么花样!”说罢愤然甩袖离去。
萧衍直起身,心中暗松一口气。
他赌对了。
所谓家主密令,本就是临场杜撰之辞。他深知何庸与何宝融素来水火不容,彼此嫌隙深重,何庸绝无可能真的去与家主对质求证。
三天后。
武承煜踞坐勤政殿龙椅,手中军报甫一阅毕,指掌竟不自禁簌簌发颤。
军报急报:萧衍所部已尽数归降何家;何家更遣精锐弟子数千,挟雷霆万钧之势,自西向东席卷而来。所过州府,但凡世族门阀不肯俯首者,嫡系宗亲尽遭屠戮;地方官吏稍有不从,便遭威逼反噬,夺权易帜如反掌。
而今敌锋距皇城已不足两百里,快则一日,便踏至京畿,兵临城下。
“陛下,快走吧!”兵部尚书跪在地上,谏言道,“叛军势大,皇城守不住的!请陛下移驾江南,暂避锋芒!”
武承煜坐在龙椅上,一言不发。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大臣们,又扫过那些站着不动的武将们,最后落在空荡荡的殿门口。
太傅不在。
海宝儿还在飞羽骑营地,被何涛的人围困着。他帮不了自己。这一次,他只能靠自己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武承煜开口了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全城戒严,飞羽骑、中军、典签卫,全部上城墙。皇城的一砖一瓦,朕都不会让给叛军。”
兵部尚书急了:“陛下——”
“朕意已决。”武承煜打断了他,斩钉截铁,“朕是大武的皇帝,是父皇亲手把江山交给朕的。朕不会逃。朕要在这里,守住父皇留给朕的江山。”
他站起身,从龙椅旁抽出那柄先皇赐给他的佩剑,剑锋寒光凛凛。
“传旨,御驾亲征。”
……
翌日。
皇城城墙上,武承煜一身金色铠甲,手持长剑,站在皇城最高处。他的身边,是杨大眼、江鞘、从?,以及数千名飞羽骑的精锐。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,只有决绝。
“陛下,叛军势大,请陛下先撤!”杨大眼跪在地上,声音急促,“末将在这里挡住他们!”
武承煜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城下那所向披靡的敌军阵中:“朕不走。朕是大武的皇帝,朕的江山,朕来守。”
他举起长剑,高高悬起。
“将士们!”他的声音在宫墙上空回荡,“朕知道,你们害怕。朕也怕。可朕更知道,皇城一旦破了,国就亡了。国亡了,家就没了。所以,朕求你们——跟朕一起,守住这皇城!”
“守城!守城!守城!”飞羽骑和典签卫的将士们齐声高呼,声音震天动地。
何庸站在阵前,看着城墙上那个身穿金色铠甲的身影,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笑。
“武承煜,你一个小小的世俗皇帝,也配挡我何家的大军?”他转身看向何家子弟,“所有人,攻城。”
战鼓擂响,号角齐鸣。一千多个七境以上高手开始涌向皇城。
攻城梯架上了城墙,投石车将巨石砸向城头,箭矢如雨,遮天蔽日。飞羽骑和典签卫的将士们拼死抵抗,用刀砍、用枪刺、用石头砸、用滚油浇。城墙上杀声震天,血肉横飞。
武承煜站在城楼上,挥剑砍翻一个爬上城墙的敌军,鲜血溅了他一脸。他的铠甲已经被血染红了,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。他的手臂在发酸,腿在发软,可他没有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