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宝儿摇了摇头:“不用谢。接下来,高家要做好准备。何天承不会等太久,他一定会在大武动手。高家虽然暂时不会成为他的目标,可一旦大武那边尘埃落定,下一个就是高家。”
高无邪站起身,目光灼灼:“老祖此前有令,只要你能破了他的执念,高家上下,随时听候海少主调遣。太虚浑天阵虽然能隐匿岛屿,可若何天承铁了心要攻,阵法也撑不了太久。我们会做好万全准备。”
海宝儿欣慰地点了点头。
海宝儿再次回到武朝京都时,已是十五日之后。
紫灵单程赴会,往返数千里,将海宝儿从断渊境接回。它从天空中俯冲下来,稳稳地落在逸王府的院中。海宝儿从它背上跳下来,脚刚落地,就看到武承零从书房里冲了出来。
她的脸色很差,眼眶红肿,手里攥着一封已经被揉皱的信。
“夫君,出大事了。”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海宝儿心头一沉,接过那封信,展开看去。信是萧衍写来的,字迹潦草,有几处被墨迹晕染,显然是匆忙写就。内容很短,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,剜在他心上。
“少主亲启,萧家乃何家分支一事,属下今日方知。家族令属下起兵,夺取大武天下。属下纠结多日,不知如何抉择。今有天下第一望族丁氏家主丁优墨来访,言将全力助属下起事。属下思虑再三,决定——遵从家族之令。少主,对不起。萧衍绝笔。”
海宝儿盯着最后那两个字——“绝笔”,像两根针,扎进他的眼睛里。
“萧衍要起兵?”他难以置信。
武承零点头,眼泪又流了下来:“消息是三天前传来的。徐、扬二州同时举旗,萧衍自称‘承制行事兼天下兵马大都督’,说要‘清君侧、正朝纲’。丁家第一个响应,紧接着,东南十几个世家大族也跟着举了旗。现在,整个东南都在萧衍手里。”
海宝儿脑海中飞速运转着——萧衍竟也是何家的分支,他一直都未曾料到。可他以为,萧衍会念在旧情、念在大义、念在百姓的份上,选择站在他这边。可他忘了,萧衍不只是“爷爷的义子”,他还是萧家的家主,是何家的分支。
家族荣辱、血脉传承、列祖列宗的遗命——这些东西,比任何情义都重。
“还有什么坏消息,一起说吧。”他目光平静得可怕。
武承零咬着嘴唇,从袖中又取出一张地图,展开铺在石桌上。
“北盟已经攻下了冀州全境,正在向并州进军。东边的几股势力打成了一锅粥,谁都不服谁,可他们有一个共识:不承认朝廷。西平军已经拿下了雍州和凉州,马家的人自称‘西平王’,已经开始设百官、建宫室了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还有,何家动手了。三天前,一支何家的精锐潜入皇城,试图再次刺杀皇兄。飞羽骑拼死抵挡,杀了十七个刺客,可自己也伤亡惨重。杨都统旧伤未愈,又添新伤,现在躺在床上,连起身都困难。”
海宝儿沉默了片刻,然后问:“陛下呢?!”
“皇兄无恙!!”武承零连忙道,“贴身太监护着他躲进了密道,刺客没有找到。可皇兄说——”她咬了咬嘴唇,“皇兄说,他不想再躲了。”
海宝儿抬起头:“什么意思?!”
“皇兄说,他是皇帝,大武的皇帝。敌人打到了家门口,他不能躲在密道里当缩头乌龟。他要御驾亲征,亲自去平叛。”
御驾亲征?!
海宝儿的眉头皱了起来。他当然理解武承煜的心情——一个年轻的帝王,面对江山倾颓、群狼环伺的局面,怎么可能甘心躲在深宫里苟且偷生?可御驾亲征,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。
“陛下现在哪里?”
“还在勤政殿。但他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,一直在跟大臣们商议平叛的事。”
海宝儿转身向府外走去,紫灵从他肩头飞起来,在空中盘旋了一圈,落在他肩头。敖烈从屋里冲出来,银白色的头发乱糟糟的,衣裳都没穿好,一边跑一边系腰带。
“主人,本龙也去!”
海宝儿没有回头,只是说了一个字:“走。”
……
勤政殿里,灯火通明。
武承煜坐在龙椅上,面前摊着十几份奏折和地图,御案上的茶已经凉透了,可他一口都没喝。他的脸色很差,眼窝深陷,颧骨高高突起,嘴唇干裂起皮。可他的眼睛很亮——那是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,反而变得更加锐利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