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亲的女红一向好。
在赢家做姑娘时,就是出了名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。
后来被选上秀女,当了太子妃,可她还是喜欢给她做衣裳。
她从小到大的衣裳,很多都是娘亲亲手做的。
姜湘钰看着那件嫁衣,看着娘亲专注的侧脸,眼眶一热,泪又涌了上来。
她还记得小时候,她的很多衣裳都是娘亲亲手做的。虽然身为郡主,要什么衣裳没有,可娘亲就是喜欢给她做。
每年换季,娘亲都会给她做新衣裳,从画样子到裁布到绣花,全是自己动手。
她每次穿上新衣裳,娘亲都会笑着看她,说:“钰儿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她那时候不懂,为什么娘亲对她那么好,父亲却对娘亲那么冷淡。
她记事起,父亲和娘亲就是分房睡的。
听宫里的老人说,父亲从边关回来后,就再也没有在娘亲屋里过过夜。
她那时候小,不懂什么叫夫妻感情,只知道父亲对娘亲总是客客气气的,像对待一个不相干的人。
娘亲做什么他都说好,可那种好,不是丈夫对妻子的好,更像是对待一个借住在府里的客人。
娘亲一开始还会难过,会偷偷掉眼泪,会以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好。可不管她怎么努力,父亲始终是那副温和又疏离的样子。
后来娘亲也不难过了,也不哭了,就安安静静地待在这东宫里,每日看看书,绣绣花,等她回来。
她那时候不明白,为什么父亲对任何一个人那么好,对自己的妻子却这样冷淡。
多少个日夜,都是她陪着娘亲,在这偌大的东宫里。
多少个日夜,她看着娘亲以泪洗面,却无法对人述说。
她的心在滴血。
前几年父亲病重,她去榻前看他。
他已经瘦得脱了相,躺在那里,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。
他看见她,让旁边伺候的人退出去。
“钰儿。”他叫她。
她应了一声,走到床边。
他看着她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:“帮我对你娘亲说一声,对不起。”
她当时愣住了。
为什么直到这时候才说?还是让她转告的?
她想问,可他闭上了眼,像是累了。
她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她出到宫外的时候,有宫女端着药过来,她接过药,亲手端进去。
走到门口,却听见父亲在里面说话。爷爷好像来了,父亲的声音很小,隔着门板,她断断续续听见几句。
“父王……我死后……让赢莹出宫去吧。”
然后是爷爷的声音,听不出情绪:“皇家哪有妃子出宫的事,更何况是太子妃。”
父亲咳嗽了几声,声音更低了:“是我对不起她了。”
爷爷没再答话。
她在门外站了一会儿,转身将药递给宫女,让她端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