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虎。”
阿虎浑身一震,如梦初醒!
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寨墙上跳下,踉踉跄跄地冲到马车前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:
“公……公子!阿虎……阿虎无能!累公子……累公子亲临险地!谢公子……谢公子救命之恩!”
他语无伦次,恐惧、后怕……但是还有劫后余生的狂喜,他现在几乎无法思考。
太生微看着他颤抖的身体,轻叹了口气。
“起来吧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让阿虎狂跳的心脏莫名地安稳了几分。
阿虎抬起头,脸上沾满了雪和泥,眼眶通红。
但他不敢起身,只是仰望着车辕上那个身影。
太生微再次开口:“清点伤亡,救治伤员,加固营地。”
他拔高声音,“逝者……厚葬。伤者,好生照料。”
“是!是!公子!”阿虎连忙应道,挣扎着想要爬起来。
“张世平。”太生微的目光落在张世平身上。
张世平此刻也是脸色煞白,他深深一揖:“公子!世平在!”
“带人,去‘安抚’一下那些幸存的客人。”太生微的视线投向雪墙外那些瘫软在地、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先零羌残兵,“告诉他们,雪山的那位存在厌恶无谓的杀戮与贪婪。让他们……带着他们头人的忏悔,回去告诉贡布和朗嘎,烧当羌的草场,不容亵渎。若再有下次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却让刚刚被拖出雪堆、疼得龇龇牙咧嘴的扎西多吉瞬间噤声,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比断腿的剧痛更让他恐惧!
“是!公子!世平明白!”张世平心领神会,立刻躬身应道。
这是绝佳的威慑和分化机会啊!
太生微不再多言,放下车帘。
黑风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,无需催促,便调转马头,拉着马车,朝着营地内预留的主帐位置,不疾不徐地驶去。
直到那辆黑色的马车进入,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。
“噗通!”
“噗通!”
劫后余生的士兵们,纷纷瘫软在地,大口喘着粗气。
阿虎依旧跪在雪地里,久久没有起身。
他抬起头,望着深邃的夜空,望着依旧悬浮在空中的、亿万点静止的冰晶。
月光和冰晶,在他眼中交织成一片朦胧
……
与此同时,距离野马滩外,一处背风的谷地。
这里同样扎着几片规模不小的营地,飘扬着不同的旗帜。
有绘着狼头的,有绣着雄鹰的……
正是闻风而来,准备在烧当羌与先零羌鹬蚌相争时,伺机捞取好处的白狼羌、黑石羌以及秃发鲜卑的一个小部落。
最大的白狼羌营地中央,帐内。
篝火熊熊燃烧,驱散着高原夜寒。
白狼羌头人兀突骨正烦躁地踱步。
“怎么还没消息?扎西多吉那老狗,对付一个丧家之犬,用得着这么久?”
他对着下首一个脸上涂着油彩的老者抱怨,“秃鹰,你看到什么了?”
被称为秃鹰的老者,是白狼羌的大巫。
他盘膝坐在一张狼皮上,面前摊开一块磨光的石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