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光芒并不刺眼,温润柔和,如同初春消融的雪水反射的晨光。
光芒迅速凝实,化作一枚约莫三寸长、两指宽的玉符。
这玉符通体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色泽,非青非白,更像是将最纯净的冰川核心冻结而成,剔透得近乎虚无,却又在流转间泛着淡淡的、仿佛来自极地的光晕。
符身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,浑然天成,表面光滑如镜,却又仿佛有无数细密的、天然的冰晶纹路在内部缓缓流动、生灭。
它静静地躺在太生微的掌心。
仿佛这不是人间之物,而是自九天之上,由最凛冽的寒风与最纯净的冰雪孕育而生的神物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目光被这枚凭空出现的玉符牢牢吸引。
连黑风都停止了与追风的交流,转过头,好奇地看向主人的掌心。
太生微拿起玉符,递向阿虎。
“阿虎,此符予你。”
阿虎瞪大了眼睛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他下意识地伸出手,却又在触碰到那冰凉的玉符前猛地缩回,在皮甲上用力擦了擦手,才小心翼翼地、近乎虔诚地用双手捧过。
玉符入手,触感冰凉,却非刺骨的寒冷,而是一种温润的凉意,仿佛握着一块永不融化的寒玉。
“公子……这……”阿虎声音有些发颤,捧着玉符的手微微发抖,生怕一个不小心摔了这稀世珍宝。
“此符可助你心神宁静,遇事不慌。”太生微的声音平静,“实在遇事,或能……有所感应。”
他并未明说具体如何“感应”,毕竟这东西也是他昨晚和谢昭聊到了雪山信仰后,现在系统里找到的。
东西最厉害在于坚韧,也不知道什么做的,但确实神异。
很适合阿虎拿过去装神弄鬼。
不过阿虎此刻捧着这枚非人力所能铸造的玉符,心中确实充满了使命感。
这不仅是信物,更是公子赐予的护身符!是神明眷顾的象征!
“谢公子厚赐!”阿虎猛地单膝跪地,将玉符紧紧贴在胸口,声音洪亮,带着哽咽,“阿虎定以性命守护此符,不负公子所托!”
周围的羌骑见状,也纷纷单膝跪地,右手抚胸。
张世平站在一旁,眼中精光闪烁,心中对这位年轻州牧的评价,再次拔高到了一个新的高度。
太生微扶起阿虎:“去吧。早去早回。”
“是!”阿虎珍而重之地将玉符贴身藏好,翻身上了白马。
他又看了一眼太生微,又朝阿狼和韩七等人重重点头,猛地一夹马腹:“出发!”
“呜——!”羌骑中响起一声悠长的号角。
羌骑护卫着二十辆满载粮食的大车,在张世平的引领下,缓缓驶出校场。
阿虎一马当先,披风在寒风中飞扬。
太生微站在原地,目送着队伍消失在官道的尽头,直到最后一辆大车的轮廓也隐没在薄雾中。
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,扑打在脸上。
谢昭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侧,与他并肩而立,同样望着车队远去的方向。
“公子将如此重宝赐予阿虎。”谢昭的声音低沉。
太生微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投向远方:“凉州是盘大棋。马匹是第一步,但不是全部。打通商路,了解羌情,建立联系,才是根本。阿虎此行,是探路石,也是敲门砖。”
谢昭点头:“阿虎勇猛机灵,张世平老谋深算,两人配合,只要不遇上大变故,应当无虞。只是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带上几分凝重,“凉州真正的阻碍,并非崎岖山路或零星马匪,而是那位坐镇金城的凉州牧贺征。”
太生微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。凉州地处边陲,民风彪悍,羌胡杂处,历来是朝廷难以完全掌控之地。贺征能在这种地方坐稳州牧之位,绝非庸才。
谢昭解释道,“贺征出身陇西豪强,家族世代经营凉州,根基深厚。此人手段狠辣,行事果决,深谙‘以胡制胡’之道。他上任以来,一面严厉镇压敢于反抗的羌胡部落,动辄屠寨灭族,手段酷烈;一面又大力扶持亲近汉廷或愿意归附的羌胡首领,赐予官职、土地,甚至允许他们拥有一定规模的私兵,为其所用。”
谢昭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冷芒:“他手下如今便有一支‘湟中义从’,皆由归附的羌人、氐人组成,装备精良,战力强悍,是其镇压凉州、威慑四方的利器。贺征的目标,绝非仅仅是维持凉州不乱。他想要的,是彻底整合凉州羌胡之力,将其打造成只听命于他贺家的铁板一块!成为雄踞西北,进可窥伺关中,退可割据自立的势力。任何试图绕过他,直接与羌胡部落进行大宗交易,尤其是涉及战马这等战略物资的行为,都无异于在挖他的墙角,触碰他的逆鳞,他绝不会坐视不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