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这个平火五郎,看上去年纪比初代平火五郎大了很多,已经是中年模样,皮肤黝黑干皱。
他的眼睛不知道是得了什么病,天生就是红色的,在他出生地,大家都说他会趁著死人刚刚下葬,夜里挖出来吃掉。正因为吃人太多,把眼睛吃红了。
此时他心中兴奋不已,自己也有今天!
阴雨初歇息,红色的火烧云,让天空看上去好似一块浸血之帛,低垂压城。
连续的降雨,让京都附近的鸭川里浊浪翻涌,裹挟腐草与尸体,滚滚流去。
这样的可怖场景,也都已经没有人管了。
失控的人类社会,远比自然界要残酷血腥的多,因为自然界中,也是有著一套自然法则的。
而在这里,什么规则都没有。
京都城中无墙,唯见棋盘街巷纵横,然左京荒芜,右京亦衰,二条至九条之间,有数座高邸深院,檐角挑出云外,镶金的金鴟在雨雾中泛著冷光。
百年摄关政治,为他们这些京都豪强,积聚了数不清的財富。
而今,这膏脂要被剜出来了。
平火五郎,日本人自己的黄巢。
走在中间的,暴民的精锐力量,和普通暴民不太一样。
他们在石见训练过一段时间,行动十分有序,持镰刀、竹枪,裹著破麻衣,里面给还有一层软甲。
这些人脸上涂著灶灰与牛血,呼號如野兽,適时地不断引导暴民们的方向。
还有人,穿著白衣,头戴白帽,垂下一道道白色的布条。
他们混在人群中,跳大神一样,呼嚎著白莲降世、弥勒降世的口號。
这些人绝对不喊一句言之有物的话,全都是似是而非,模糊空洞的口號。
听著很壮士气,但是仔细想想,就和啥也没说一样。
首当其衝者,乃藤原氏的东三条殿。
藤原氏的祖宅,占地三十町,围墙高三丈,內有池泉迴廊,藏《万叶集》古卷、唐物青瓷无数。
粮食堆积,仓库內满满当当,可惜他们的武士,都死在了嵯峨野。
暴民杀到的时候,藤原老宅內的人,都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。
还有藤原忠实的幼孙,十来岁的样子,因为他的生父被他爷爷杀了,此时没有人管他,也被遗弃在这里。
因为失去了郎党、武士的保护,暴民们不费吹灰之力,就撞开竹柵,破门而入。
平火五郎欢呼著,招呼手下:“小的们,尽情地闹吧!这都是他们欠我们的!”
手下狞笑著进来,將庄园里的人全都搜出来,驱赶著他们来到院子里。
平火五郎坐在一块石头上,拍了拍屁股旁边的石头,对手下们笑著说道:“关白家的石头,都是暖和的。”
他笑呵呵地上前,一脸憨厚,就像是一个老农一样。
其实,他还真是。至少两年前是。
“我们这些人,只为求一条活路,你们藤原家肯定都有一些积蓄,只要拿出来,我保证不杀你们。”
“你说的可是真的?”有一个藤原氏的少年,鼓起勇气站出来问道。
“真,肯定真!”
“那好!我交!”少年让他们跟著自己,去自己的房中取財货。
其他人陆陆续续,也有选择交钱保命的。
等到都搜颳了一遍之后,只剩三个没有主动交钱的。
平火五郎亲自上前,挽袖子露出粗壮的胳膊,把这三个剁手断足,悬於庭树;
然后淫笑著下令,把所有女眷剥乾净,裸缚於池畔石灯柱上。
从院子里的湖中,用瓢盆取水泼洗取乐,又点燃火把,一时间哀嚎不断。
藤原忠实的幼孙,被僕人藏在佛龕里,也被拖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