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绍听著他讲述的风土人情,马上就知道他们是去到了印度洋。
在陈绍的桌上,还有一摞摞的纸张,其中有隨行官员编纂的《海道针经》。
记录了68条航线,標註暗礁、季风、淡水点;
也有钦天监的人,绘製的“南洋星图”,以牵星板定位纬度。
更有无数个港口的测绘:绘製巨港、泗水、占城港三维水文图,標註潮汐、泊位深度。
建立的番情档案:“南洋诸国志”,详载各国兵力、物產、王室世系等事。
这些都是极为珍贵的。
蔡行还带回来了不少的珍禽异兽。
陈绍提议,在金陵展出,让官员百姓都来瞧个新鲜,但是需要金陵府衙的管控。
蔡京一直笑呵呵地,他心里十分清楚,蔡家算是立住了。
本来他那儿子辈的表现,一度让他十分绝望。
好在是及时认识到那些不成器的儿子,会把蔡家拖垮,乾脆利落地直接培养孙子。
除了蔡行之外,还有很多孙子辈,在大景做官,都很得陛下的器重。
蔡行走出去之后,见识多了,视野开阔,说话言之有物。
只要稍加雕琢,將来必然是个璞玉之才。
三人一直聊到了黄昏时分,蔡家爷孙才出宫。
看著夕阳下孙子挺拔的身影,蔡京嘴角一抿,微微一笑。
“阿翁,不成想两年光景,金陵已经变了样子。”
蔡京拄著一根拐杖,笑道:“吏部正在落实陛下改革官制的政令,再过去三五年,那才叫改天换地。”
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候,曾经短暂追隨过王荆公变法。
后来很长一段时间,直到现在,王荆公的名声都很不好。
但蔡京知道,他是没有私心的。
如今他毕生的追求,就要在陛下的手中实现了,甚至犹有过之。
——
京都附近。
黄昏时分,海边官军大营中,藤原忠实已经收到了两次奏报。
这半年暴民就像是打不死的蟑螂,每次將他们击溃,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捲土重来。
而且势头一次比一次猛。
自从景军在伊势国,摧毁了伊势神宫,诛杀了神宫內包括鸟羽亲女儿在內的主祭之后,天皇的威信就一落千丈。
很多豪强已经不理会上皇院和关白的命令,派去各地的官员,也都被架空或者驱赶。
如今那个平火五郎又来了。
有人说平火五郎其实已经死了,这个是替代品;也有人说平火五郎只是个代號,谁是暴民的领袖,谁就叫平火五郎。
此人的真偽,藤原忠实已经不在意,反正真的也好,假的也好,他们行事的风格都是一样的。
暴民之乱,也不是杀一个平火五郎就能终结的,事实上以前的铁棒弥三还是暴民领袖呢,他死了之后,动乱反而愈加严重了。
藤原忠实一面翻阅著地图、以及各部的奏报,坐在上位皱眉琢磨了好一阵子。
他这个关白亲自来统领军队作战,也是迫不得已的行为,贵族们都不敢来。
而且来了之后,也没有足够的威望镇住各路人马。
如今还肯为天皇一系作战的,都是些老牌豪强,而且都是京都附近的。
当然,各地的寺院,也是绝对支持天皇的。
因为景军实在是太嚇人,对寺院动輒焚烧屠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