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,院子里那口老水缸边上已经结了层薄霜。
何雨柱披着棉袄,踩着一双半旧棉鞋,提着煤球夹子从外头回来,肩膀上还落着几片灰。他刚把煤球倒进灶台边的铁筐里,就听见院子中央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
像是瓷盆砸了。
紧跟着,一道尖利嗓音撕开清晨的冷气。
“我说你个老不死的!你凭什么翻我家东西!”
何雨柱动作一顿。
这声音,他闭着眼都知道是谁。
秦淮如。
紧接着,又是一道沙哑苍老的声音慢悠悠响起,带着股阴沉劲儿。
“我翻你家东西?你也配让我翻?你那点破玩意儿,送我我都嫌晦气!”
院里鸡飞狗跳。
窗户“吱呀吱呀”地开了好几扇。
有人披着衣裳探脑袋。
有人端着搪瓷缸子看热闹。
整个院子,就像一锅刚烧开的粥,咕嘟咕嘟冒起了泡。
何雨柱皱了皱眉。
他本来不想掺和。
可一听见“聋老太”三个字,他心里还是咯噔一下。
老太太年纪大了,平日虽然嘴毒,可到底是院里辈分最高的人。真闹起来,保不齐得出事。
他叹了口气,把夹子一丢,抬脚往外走。
刚走到门口,就看见秦淮如披头散发站在院中央,手里还攥着半截抹布,眼睛红得像熬了一夜。
她脚边摔碎了一个白瓷盆。
盆里原本泡着几件衣裳,现在全滚在泥地里。
聋老太坐在门口那张旧竹椅上,手里拄着拐杖,脸色铁青,嘴角却挂着冷笑。
“怎么着?还想跟我动手?”
“你试试!”
秦淮如气得胸口直起伏。
“你凭什么进我屋!”
“凭什么拿我家白面!”
院里顿时哗然。
“白面?”
“偷东西了?”
“不能吧……”
有人压低声音议论。
聋老太拐杖往地上一杵。
“放屁!”
“你哪只眼看见我拿你白面了?”
“我进你屋,那是去看看孩子!谁知道你藏了半袋细粮,跟防贼似的塞床底下!”
“你还好意思嚷嚷?”
秦淮如眼圈一下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