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慈烺转换话题,眼中再次露出期待。
这也是他一年前播下的另一颗种子。
“陛下请随臣来。”
毕懋康脸上露出笑容,引着朱慈烺走向试验场更深处一扇紧闭的铁门。
门前守卫无声行礼,打开重锁。
门后院落,守卫更严。
低沉的蒸汽机运转声传来。进入屋内,光线昏暗,蒸汽机带动发电机嗡鸣,而在房间中央木架上,一盏玻璃泡内的碳丝,正发出稳定了许多的、偏黄白色的光芒!
虽然亮度依然有限,但它确实在发光!
“陛下,此电灯之研,亦按陛下早年所示‘真空’、‘碳丝’、‘耐久’之要点推进。”
毕懋康介绍道。
“玻璃泡抽气更尽,碳丝材料与形状经过数百次尝试,现此灯可持续点亮超过五十个时辰,亮度衰减减缓。发电机能效亦有提升。”
朱慈烺站在灯下,仰头看着那稳定发光的小太阳,心中涌起暖流。
这光芒,代表的不仅是照明,更是一个新时代的、确凿无疑的曙光。
它证明了他指引的道路可行,证明了大明的工匠有能力将帝王的远见,一步步变为现实。
“好!进展喜人!”
朱慈烺的声音带着欣慰。
“此光,终将照亮的不止是殿堂屋舍,更是我大明通往未来的道路。继续优化,在耐用、亮度和降低成本上下功夫。朕期待有一天,宫中率先用上此灯。”
“臣等遵旨!”
视察完毕,来到静室喝茶。
毕懋康脸上带着完成汇报后的轻松,但也有一丝深藏的疲惫。
“陛下。”
他斟酌道:
“老臣……怕是真的老了,亦想如薛公般,乞骸骨,将这副担子交给院里那些眼睛更亮、手更稳的年轻人。”
朱慈烺并没有感到意外,毕竟毕懋康之前就提到过退休的事儿。
随后他温和笑道:
“毕卿之心,朕深知。待卿觉得时机合适,朕自当允卿致仕,并赐一品全俸之荣,与薛公同。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恳切:
“不过望卿致仕后,仍留京师。朕欲设格物工程学堂,正需卿这般泰斗坐镇,为大明培养后继英才,使卿之学问技艺,薪火相传。此乃比继续研发一器一物,更为紧要的千秋之功。卿可愿助朕?”
毕懋康闻言,怔然片刻,眼中骤然爆发出比看到任何技术突破时更加明亮的光彩!
他激动起身,长揖到地:
“陛下为臣、为天下学子谋虑至此……臣,敢不从命!必竭尽残年,为陛下,为大明,琢玉成器,桃李满天下!”
“好!”
朱慈烺大笑,举杯。
“朕以茶代酒,敬毕卿,敬未来之大明栋梁!”
夕阳西下,仪仗返程。
金辂中,朱慈烺闭目回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