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来宋二夫人没有让她们说出自己想法的意思,宋妍这一开口,打了个头,剩下的人就不好不跟着了,不然那气氛就要坏了。
宋娟自持是姐姐,落后宋妍一步就罢了,不肯在落在宋婉后头开口,紧跟着说:“五妹妹好主意,我适才还想,这纱或可如绢花那般。”
这想法,以布料本身来看不算错,但,这可是宋老太太用作窗纱的,窗纱做头花,戴出去不觉得寒碜吗?
“我与姐姐所想,异曲同工,这样好的纱,若是罩在荷包外,亦能取其朦胧之美,还能日日携带,想来在光下,这纱会更好看一些。”
宋婉没再标新立异,随大流跟着她们的想法走,心中比了一下薄纱分配方案,宋妍>自己>宋娟,她又看了一眼宋娟,这一位,委实谦让了啊。
【作者有话说】
晚安!
第748章第748章
八周目
这都第八个周目了,宋婉对宋家姐妹的了解已经十分深入,前头出嫁的不必说,基本上都见不到面,可以忽略,远在外地的宋如也不必说,只说还在宋府之中未嫁的宋娟、宋妍和宋婷,宋娟一向最喜欢摆出长姐的款儿来,温温柔柔,很有那种长姐风范提出让人遵循的道理,然后,你会发现,这个道理多半都是能够让她得利的。
而宋妍看着咋咋呼呼,有点儿事儿第一个冒头的肯定是她,很像是那出头的椽子,不为别的,就等着迎接风雨。
每每宋娟和宋妍在一起的时候,宋妍都像是被放到前台的“打手”,有不平的事儿,让她先出头去,最后宋娟再斟酌着拉宋妍退一步,或者她自己上前一步,委婉地表示对宋妍的支持。
总之,在很多人眼中,宋娟都是温柔而不爱生事的那个,只是因为宋妍经常被连累,但有了宋妍这个绝佳对照组,宋娟一下子就显出好人缘儿来了。
若是往常遇到这样的情形,宋娟多半要暗戳戳提醒宋妍一下那布料不多,说不得宋二夫人这里都不够用,未必能够剩下多少,然后宋妍也不是棒槌,就会主动换个主意,再想个不那么浪费布料的点子,紧接着,为了表示自己对宋娟提醒的回报,宋妍会主动帮宋娟争得利益,哪怕多给她争一块儿布料也好。
看,什么叫做不争就是争,宋娟这般运用也是纯熟得很。
今日她倒是让了,是心思不在这里?
宋婉这般想了一下,很快放下,反正她是不会开启什么布料之争的,为了巴掌大一块儿布料,又不能做衣裳又不能做窗纱的,值当吗?
宋妍好像胜利了一样,目光扫了两人一眼,下巴都太高了些,再后面听宋二夫人讲管家之事的时候,也更加专注了一些。
宋娟也在听,时不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来,那好似有所领悟的微微颔首,也足够让人觉得她听进去了。
可宋婉更了解宋娟,也跟眼熟她这般姿态,上课的时候已经走神却又要掩饰,大概就是这样的,最困的时候,宋婉甚至能够一边摆出认真听课的姿态,一边在笔记本上记下小学生字体的字,一边睡得香甜,那种仿若梦游一样的睡,只要把眨眼睛的频率降下来,闭眼的时候多一秒,一节课后保证能够得到午睡之后的效果,重新焕发精神。
当然,那是课堂上的特效,离了课堂,别的地方,这法子都不好使。
发现宋娟在装,宋婉装得更加没有心理负担,一样的课程多听一遍还能算作复习,多听两遍,可以安慰自己说是巩固,多听三遍,求求了,我都记住了,能别说了吗?
关键宋二夫人还不是那种刻板的教书育人,她还会提出一些问题,跟学生产生交互,这就麻烦了,一走神,那就是分分钟暴露自己没有认真听讲的事实。
好容易熬过这一堂课,走出来的时候,宋婉先松了一口气,恨不得伸一个懒腰来表示自己脱得樊笼,脸上的神色都欢快了些:“四姐姐,五姐姐,我先回了。”
宋娟微微点头,宋妍轻哼一声,她对宋婉的态度大都这般,带着点儿傲娇感,要说讨厌仿佛也没有,也不曾真的做什么针对宋婉的恶事,所以宋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哪怕不吃傲娇这一套,也没认真给她没脸,只当没看到宋妍一样,纯纯忽略战术,脚步轻快离开。
春巧紧跟在宋婉身后,等走远了才小声说:“姑娘下次听也认真些,我看五姑娘很是认真。”
宋二夫人教授的管家课程可算是私教了,虽未曾下什么禁令,却没让丫鬟在一旁跟着听,春巧站的位置离她们有些距离,只能看到她们听课的神态,不知道具体在说什么,但,只看宋婉的模样,她就知道宋婉并未认真听课。
还是那句话,只有装过的人才知道装出来的样子是怎样的。
谁还没有听过几堂不愿意听又不得不听的课呢?
如同宋婉能够一眼看出来宋娟没认真一样,同样了解宋婉的春巧也能看出来宋婉没有认真。
宋婉不好多解释这样的课程以前听过不止一次,又怕春巧回去跟孙嬷嬷说,到时候孙嬷嬷要唠叨自己,便找借口道:“好春巧,你是不知道,今儿婶婶讲的那些,对我多半是无用的……”见春巧要急,宋婉忙按住她的胳膊,像是生怕她蹦豆一样跳起来,“你看看咱们家多少人,再想想未嫁多少人,管十个人和管一百个人,能是一样的管法吗?”
见到春巧神色动容,对自己多有怜惜,宋婉便知道这个借口找对了,差生学不好,怎么能说是学习态度的问题呢?分明是少了文具嘛!
咳咳,那个,她也不是差生来着。
“以后的日子,不说事事亲力亲为,却也不可能如婶婶这般只要张嘴一吩咐就能好,婶婶习以为常的管家方法,对我来说,恐怕反而多生冗员,入不敷出。”
多买一个人就要多出一份月钱,哪怕是雇佣,即短契也是一样的,这还不包括下人生病等原因暂时丧失劳动能力,再想想古代这个疾病的致死率,好么,这不是固定资产,这叫风险投资。
投资有风险,赔本莫埋怨。
钱多的时候不在乎这些,宋婉还能秉持人道主义,对下人多有体恤,增加一些员工福利,但钱少的时候,坐吃山空的时候……唉,要说卫明其实挺好的,人有才,长得好,也上进,问题是,绩优股也不是买下就看涨的,成长期的投资,总还要算一算的。
所以说,古代的理想情况是嫁人之后不用赔付嫁妆养家,名义上这嫁妆都是女子私产,但,除非是嫁到不缺钱的人家,否则,怎么可能一点儿都不用嘛。
就说出嫁之后给公婆送礼,总不能一点儿自己的东西都不往外拿,全由卫明负担吧,这还不算以后有了孩子养孩子的花销,就好像宋老太太偶尔想要拿出东西赏人,都要先从自己嫁妆里翻一样,只有嫁妆才是属于女子的完全可支配财产,否则,都要通过宋老太爷的同意。
名义上,管家的那个掌握着家中所有产业的收支,可实际上,这收支明里暗里多少双眼睛盯着,尤其是古代的大家族,不患寡而患不均,没分家的情况下,哪个敢胡乱伸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