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宋婉回京之后,跟宋婷的关系最好,就是在宋家女学之中,两人的座位也是相邻的,以前怎么安排的不知道,反正自宋婉这次回京,宋婷就直接移动到了宋婉的身边儿,自觉成了一个黏人的小尾巴,有宋婉的场合,都是跟宋婉结伴的。
“早上起得早,哥哥也不想宣扬,我就直接跟着去送了送,也没走远,就在城外,送了人就回来了,早上好大风,一开口就是满嘴的风沙,也没说上两句话,他就走了……”
宋婉解释着,她心里头是有私心的,因为知道卫明肯定会去相送,她也想借机见见卫明,多说两句话,这才没有带上宋婷当电灯泡。
宋婷这般一责怪,她就难免心虚。
“哼,姐姐说那么多,可见还是不想带着我一起,别以为我不知道姐姐为什么不带我。”
宋婷对这个解释不太满意,看过来的目光之中都带着不满,那小表情,又傲又娇,配上她这个新妆容新发型,委实新鲜得很。
宋婉哄人的时候都很难忍住嘴角笑意,声音低柔:“妹妹既然知道,就不要怪我了,只此一次,下不为例。”
她说着话,还晃了晃宋婷的胳膊,好像撒娇一样,对年龄比自己小的妹妹撒娇,宋婉也不觉得有什么,做得自然。
宋婷看不住她这般“歪缠”,瞪视一眼也就作罢,重新恢复旧好之后,才说起自己独自溜出来是要做什么。
“我在六博坊下了注,正要去看看,姐姐先回吧,等等我就回了。”
宋婷说着就想挣脱开手臂束缚先溜,宋婉手上用劲儿,把人拉住:“等等,你又下了什么注,怎么又去六博坊了?”
六博坊鱼龙混杂,宋婷这样孤身过去,实在是让人不放心,宋婉担忧蹙眉:“好歹也要带个丫鬟作伴啊……”
“哎呀,姐姐,我又不是第一回去了,你放心,肯定没问题,路我熟,里头还有熟人。”
宋婷不想多做解释,挣脱开宋婉的手,一溜烟儿往外跑,她跑得快,倒把荷包落在了地上,宋婉没留意,还是春巧心细,捡起来跟宋婉说,然后自己追出去几步,想要还给宋婷,结果人没见着。
“我出去人就不见了,也不知道是往哪边儿去了。”
春巧回来跟宋婉说,把那荷包给宋婉看,宋婉本来没想打开荷包看,可也不知道是刚才掉落的时候荷包口松开了,还是什么缘由,她接过来的时候,里头的东西露出来半边儿,竟是一张押票。
“也不知道又押了什么,可是上瘾了?”
宋婉对此有几分担心,六博坊的博戏,游戏尚可,若是真的痴迷,那可就有些不太好了。
春巧笑她操心:“姑娘可省省吧,我看七姑娘有主意得很,肯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“就是怕她太有主意了。”
宋婉没有把押票拿出来看,而是塞进去,紧了紧荷包口,丢给春巧收着,“等她找过来再给她,可不要说漏了嘴,看她这般偷溜出去,也不知道她的丫鬟知不知道她去了哪里。”
宋婷那里的丫鬟肯定会给她偷溜出去打掩护,否则宋婷也很难搞到这样的小丫鬟服装,更不要说在丫鬟们的眼皮子底下收拾出来这样的发型和妆容,但,那些丫鬟未必知道宋婷出门是要做什么,所以,宋婉也不好把这个荷包交给宋婷的丫鬟,免得对方翻看发现了宋婷的小爱好。
春巧接了荷包收好,笑着应了宋婉的话,“七姑娘一会儿就要回来找荷包了。”
押票都在荷包里,去了六博坊也兑不出东西来,宋婷肯定要回来找的。
宋婉也这样觉得,只是往回走了两步,忽然想到六博坊鱼龙混杂之事,脚步顿住,想到宋婷还有个补风使的身份,这样想,对方也未必就是真的去六博坊这种博戏的,说不定还有接头传递消息的意思。
若是要传递消息,只怕不会太早回来。
宋婉想着,就提前打了个预防针:“她恐怕还想不到丢在了家里,只怕要一路找回来,不知道要多久呐。”
春巧也觉得是这个道理,点点头,没再想这个事儿。
房中,孙嬷嬷已经烧好了热水等着了,一等宋婉进来,就先让她洗了脸和手,“这风沙,一年比一年大,都说是京中伐林太过,要我看啊,都是那些流民的过,早些年逃到京中,再不肯走,一个个赖在附近,都成了流匪……”
孙嬷嬷一边给宋婉倒着热茶,一边抱怨城外流匪的事情,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,每年都有些流匪抢劫伤人的事情,多是在城外发生的,尤其是冬日最多,想来都是没了粮食闹的。
那流民在城外盘踞不去,又没有村子收留,没有良田耕种,更不要说种子农具,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,也就跟蝗虫似的,走哪儿吃哪儿,有什么吃什么,完全就是安全隐患。
早些年,京中的贵人们出城还不会带太多的护卫,如今,随着马车的若是没有两个以上的护卫,都不敢出城走一圈儿,就这还不是走太远的地方,就在城外不远而已。
若要走得远了,就像是宋婉她们回京时候那样,不仅自家带了护卫,还要雇佣镖局的人,总的来说,这部分的人就要占据全员的三分之二,这样多的人,一路上人吃马嚼,就是光带粮食草料都要多来两辆车。
更不要说沿途补充损耗,再有住宿花销,可以说,家底薄一些,都出不起远门。
当然,这里说的是正常的有安全保证的出游,而不是那种跟老天赌安全的穷游。
“也没走远,就在城外,没说两句话就散了。”
宋婉知道孙嬷嬷是担心,也没嫌烦,好脾气地说了说是如何给宋宣送别的,“他不想惊动家里头,父亲母亲都不在,就只能我去送送了。”
其实大房的兄弟也想要去相送的,宋宣嫌麻烦,也没让他们去,其中也有体谅宋婉心思的缘故,想着宋婉难得跟卫明见一面,若是大房的兄弟去了,两人只怕见了面都难得说两句话,索性就让他们两个送,到时候等他走了,还能说说话。
这一层心思,宋宣也没瞒着宋婉,还跟宋婉说了些他所知道的卫明的性子,语重心长地为宋婉考量,希望他们两个能够相处得好。
最后还说“若是不成,也不必一定要选他,我只是看他稳重,必能负责,这才觉得他适合当妹夫,却也不是非他不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