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年头,有点儿定计的,哪个不给子孙留下来一点儿东西,普通人所留最多田地房产,金银压箱,如前洛阳王那等人物,什么钱财珍宝恐怕都不如治国理政之遥,行军策马之法,以及……阵图。
圣上承认对方身份,说不得是见到了真东西,觉得有利可图,亦或者是有人心可收拢,否则何必心心念念多年,补风使竟是一直在查,说真的,这一条更令卫明惊讶,这都多少年了,还在追查,那必然有可追查之处。
他又想到路上所见的“林无暇”,哦,如今是司马修了,不同于宋宣对他自然而然的忽视,卫明还是多看了几眼的,他可是知道依附于族中强枝该有是什么表现,不说鞍前马后,至少也要殷勤问候,哪里如那位一样躲到车里就不见人影了。
当时不理解,如今看来,恐怕是有意避开众人耳目。
若真的是前洛阳王子孙,何必如此遮遮掩掩,这其中,恐怕还有事儿。卫明没想清楚具体还有什么,却也不再多想,无论有什么,此刻都与他无关,他只有旁观的份儿,也就暂时不必理会。
“林家婚宴,通德可要去?”
“既是任重相邀,总要应付场面,光大与我同行,也免得我一个尴尬。”
“……也好。说不得那位新司马也会在,正好还能多看两眼,免得旁人问了答不上来。”
“光大这是在说我?惭愧,惭愧,当时真是没留意……也是林家藏得深,哪里能够想到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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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5章第465章:六周目
林琴的婚事很热闹。林家在京中没有多大名声,却也是正正经经的官宦人家,族中子弟也多有出息,并非贫寒子弟,其京中姻亲也颇多,再加上林琴所嫁的庐陵县子也非无名之辈,哪怕世人都传豫王失宠是因为豫王妃出身的缘故,但这一层脸面总是要给的,姻亲往来,又哪里能够彻底断了联系。
于是,这一日,不仅是一些官宦子弟来了,还有些权贵子弟也来了,可谓是高朋满座,十分热闹。
“来来来,恭喜,恭喜!”
“诶,你也来了啊,我还以为你今日没空。”
“哪里能够没空,没看洛阳子爵都来了吗?自然是要捧捧场。”
“我说呐,这宗室子弟也来了不少啊!”
林伯梁在门口迎客,但几乎站不住,很快就有客人过来,然后随行几步,不等入内,又再有客至。
这些客人都不是什么小人物,有些人家来的还是长辈,他作为林琴的兄长,不好不亲迎,说不了两句话,就又有下一人来了,可谓是应接不暇,幸而还有林家其他族人帮衬,又有得力管家在旁作陪,否则还真的是左支右绌,难以应对。
“嗬,竟然这么热闹!”
宋宣跟卫明两人,车子才行到街口就已经走不进去了,林家在京中的院子不大,哪里能够容纳多少车架,如今外头街上贴着墙边儿一溜,几乎停满车子,还有车子陆续向前,不能停留,只在门口略停,待客人下车之后,车子就要再离开,停到附近街上。
那彩绸扎了满树,只把整条街都衬得红彤彤的,加上权贵人家多爱用红木车架,于是连街上景色仿佛也是通红一片,喜气迎人。
宋家有意维持清明,不想有群聚之嫌,加之跟林家和庐陵县子那一方都没什么太大的亲戚关系,林家也并未特意送来请帖,只是私人交情给了宋宣一张请帖,宋家就无旁人过来。
宋宣也是可来可不来,但这种锦上添花的热闹,来看看也没什么不好。
出门前,宋宣还去宋老太爷那里请教了一二,主要是京中关系错综复杂,这一场婚宴上不知道多少人在,只怕外头露了怯让人耻笑,如今出来,看到这一片热闹,心中有点儿悔意,准备不充足,如今看,还是有些紧张怯场。
“我还以为人都在庐陵县子那边儿,没想到竟是都在这边儿。”
宋宣喃喃自语,这也是他的心理预期不到位的地方,一场婚宴,大头多是在男方家中,女方家中最多小宴,毕竟又看不到拜堂,又见不到花轿进门,只是看个出门的热闹,真要看热闹,跟着迎亲的队伍也自然到了男方家中,哪里有在女方家中盘踞不散的道理。
可如今这场面,宋宣敢担保,庐陵县子那边儿必然没有这里热闹。
卫明拉了一下衣领,他今日穿的衣裳是新做的,领子似乎针脚不平,略有摩擦,令他颇觉不适。
“毕竟,洛阳子爵是要在这里,而非那里。”
这么多客人,大多都是要看看洛阳子爵,若能与之结交一番就更好了,毕竟,皇帝封其子爵的时候可是说了寄语。
——若类先祖,不负洛阳之号。
且不说前洛阳王是如何成了“前”任的,只说这一番期许,未必不是真的当做自家小辈。
比起宗室之中混日子,寂寂无名的子弟,这样横空出世的洛阳子爵,不知道羡煞多少人,不说宗室子弟想要多亲近亲近,就是一些年轻勋贵,也有意多结交一番,万一怎能结个善缘,就此遇到贵人,登上顺风车呢?
再有就是好事之徒,好奇这其中是怎样的筹谋,好端端,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一个洛阳子爵呢?
“荣王世子,那是荣王世子的车!”
“荣王世子到——”
街那头,突有骚动,紧跟着就有喧嚣声传来,然后一声唱名直接压下周围喧闹,让远处的宋宣和卫明也听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