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碰上那女儿多的人家,恐怕还要找人专门打听一下,免得混淆了。
春嬷嬷只说知道的,一个两个,她说,宋婉记,渐渐把小册子上的文字补充了大半,看起来不似之前那么空洞了。
黄昏的霞光映照在窗棂上的时候,宋婉才暂时收了笔墨,又把小册子翻了一遍,看了看上面这些人的婚嫁状况都如何。
“……如今都还过得不错,无儿也有女……”
春嬷嬷这话只说了一半,就自觉失言,止住了,那些贵女不管怎样,都在嫁人之后有了自己生的孩子,但宋婉,至今无子无女,也正是因此,那位被抬举起来的青夫人,纵是有着一双碧眼的异族,也让一些下人怀有期待,总觉得对方能够剩下子嗣就强过所有。
以为提起了宋婉的伤心事,春嬷嬷一时噤声,心中颇有叹息,生怕让宋婉再次伤心起来,忙道:“听闻不久前博阳郡王又请了几位名医入府,不如去问问看,若是能够看一看……”
“不必看,我知道我不会有子嗣的。”
宋婉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导致自己这具身体无法孕育子嗣,是原主那本来就会病死的身体虚乏太过,以至于后继无力,还是她这个异世的灵魂与原主身体的适配度不高,或是融合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,损失了某些身体的功能……这都不是重点,宋婉是能够接受无子结局的,她以为司马修也不会在意。
几乎等同于孤儿出身的司马修,上无公婆,下无兄弟,何必非要向旁人交代一个继承人问题,又不是当皇帝的,也没必要那么在意这一条。
换而言之,就算是日后司马修想要当皇帝,无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儿,历史上真正无子的皇帝,也没有因为无子坐不稳皇位,过继就是了。
再有,一个周目不过十年,便是此时,那位老皇帝依旧健在,朝政不说平稳有序,却也没见哪里有大的动荡,又不是那么急着要找继承人,不必着急催生下一代。
那么多亲皇孙都没得皇帝偏爱,还指望一个宗室子弟的子嗣能够得到皇帝的另眼相待吗?
宋婉没那么天真,她知道司马修也没有,只是他恐怕也只能容自己这几年,随着年龄一日日增大,他对继承人的需求也日益增多,总有不能忍的那一日,所以青夫人的出现,宋婉并不是很怪司马修。
气过那一时之后,反而好似很能接受这样的结果,一定要说,大约是习惯了。
在古代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,仿佛是很傻的事情——再一次认知到这一点的宋婉有些灰心,她总觉得自己与众不同,能够追求一点儿特别的,可事实总会告诉她,她在别人眼中,并没有那么特别,也就不会有特别的待遇。
其实,古代也不是没有一心一意的男人,守着一个妻子过日子的男人并不是没有,可她,仿佛总也碰不到。
“你还记得莲花郞吗?”
宋婉合拢了小册子,放在匣子里,还有没有填完的空白,但她仿佛已经不在意了,这本来就不是为本周目“复仇”准备的,而是为了下一周目可以看笑话做得备课,若是能够用上,自然很好,用不上,也就用不上吧。
多少人的“报复”也就是心中想想,她这里,至少还动笔写了写呐,此时心境,不复初衷,宋婉也没觉得自己弱了心气,倒觉得有几分淡看风云的宠辱不惊。
“记得,一时莲花贵,满城羞煞郎。”
春嬷嬷轻笑起来,莲花郞萧衍的风姿,谁能不记得呢?她以为宋婉是看了那本小册子,从而怀念“故人”,这才提起那时候的风云人物,她就跟着说起来了,“这位莲花郞好不潇洒,如今已经是云中道人了。”
这样的人,有个什么风吹草动,便是满城风云,春嬷嬷自然也不会是孤陋寡闻的那个,早就听说了,只没有特意拿到宋婉面前说罢了。
“是啊,云中道人,云中修道,好不潇洒。”
宋婉怅然,若无她嫁他,他便是潇洒的云中道人,孤身一人,寻风访云,仿佛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,可她嫁了他,他的身边就有了与她相似的丫鬟,像是要享齐人之福,他也就知道要考虑荣恩伯夫人所想,为家族而争。
是她把他拖入凡尘之中,从此挣扎不得脱吗?还是说她成了那攻心一击,让他有了破绽,然后破绽只会越来越大,容纳更多?
不仅是萧衍,还有小公爷秦骁,这位边关将军如今也还孤身一人,犹如独行猛兽,无需伴侣,至今不曾娶妻。
“是因为我改变了他们,还是因为我‘污染’了他们?”
宋婉喃喃,是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音量,而她只有疑问,没有答案。
若还有下一周目,倒可验证一下,没有自己,司马修是否还会娶妻,抑或孤独终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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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安!